衣摆随着丝绸的抽离微微荡漾,粉蓝色的云锦上有几道光四处游离,它们穿梭在一朵朵桃花上,隐匿在花蕊处。
光成了幸福化身,桃花也变得灵动。
围观的客人贵女们已经惊讶地说不出“哇”,一个个眼珠子恨不得贴在衣裳上细看。
没等谭暮莘开口,便有人举起木牌。
“180两。”
“戏金”是以180两的价格成交的,喊价的这人直接将价格抬到上一次的成交价并不稀奇,毕竟竞拍场上,三件同等物品价格只高不低,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瞧这第三件是最惊艳的一件!
稀奇的是……喊价的人竟是户部尚书大人的嫡女官燕!
官燕前两场一直兴致缺缺,冷眼旁观前面几个互相撕扯,不知怎得第三场突然来了兴趣!莫非是专门冲着‘桃花’来的?
旁人不知道,谭暮莘倒是一清二楚。
只是她在场内寻了一遍又一遍,为何还不见杨珊啊!
邀请帖是以三爷的名义送得,眼下竞拍快结束了,杨珊竟然还没来!难不成是杨珊放弃三爷了?
她额头不知不觉出了一层汗,朝着人群中看了一眼,手作扇子般给自己扇了扇风,嘴上念叨着有些热,故意拖延时间。
三件衣裳只有第二件卖出三倍价格,如果第一件不缺那30两银子,第三件直接给官燕倒也无妨。
可是30两在京城算得了什么呢?
她走投无路卖马的银子是30两,被陷害赔偿徐秀秀的衣裳亦是30两。
如果脚下的路只能到区区30两这里,她会不甘心一辈子。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价:“190两!你跟吗官小姐。”
“徐秀秀?”官燕眼神陡然泛起寒光,脸上像是覆了层寒霜。
明眼人都能瞧出官燕对徐秀秀的敌意非同一般。
“‘桃花’是三表哥亲自定的衣裳,我要定了。”
“只怕你要不起,”官燕的眼神若是弓箭,此刻徐秀秀早死在她的箭下了,她淡定开口,“200两。”
“210两,”徐秀秀双手环胸,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丝毫没把堂堂户部侍郎的嫡女放在心上。
“240两,别争了,你就算喊赢了又怎样,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吗?该不会要同三爷讲价,每月付一点吧?”
“你!”
谭暮莘眼见徐秀秀嚣张跋扈劲又上来,立马打圆场:“官小姐出价240两!240两一次,有人叫价吗?240两两次……”
“340两。”
“……”
声音是从铺子门口传来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发现身边的人全都在踮着脚尖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粉色夹袄的女子,她长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上面两条柳叶眉,在诺大的京城中,比不得其它贵女容貌惊艳,但胜在生的清丽,走路弱柳扶风要人扶着,像一件南洋瓷器,得小心侍奉着,稍有不慎有可能碎了。
“珊妹妹不在家中养病,出来作甚?吹了寒风少不了要咳上一阵子。”官燕对她的语气缓和了些,不像对徐秀秀那般冰冷。
“燕姐姐也在。”
杨珊的容貌美得很安静,谭暮莘有些惊诧。
她回过神:“珊小姐340两,有人出价吗?”
“440两。”官燕淡淡举牌,好像是找到了能够看得上眼的竞争对手,或者是她认为杨珊有这能力与她争一争。
杨珊弱柳扶风,性子却要强:“540两。”
“……”
谭暮莘稍有些腿软。
这就是大户人家小姐的派头吗?竟然100两往上加。
那540两!买两件都足够了。
在陵城,整间铺子都能任君挑选,挑完掌柜亲自送上府中。
然而加价还在继续!
“640两。珊妹妹,非要得到这件衣裳吗?”
“听闻这件衣裳有句美好的祝愿,妹妹很是中意。740两。”
谭暮莘遇上这两位财神爷,内心沸腾,手颤抖着快要握不住木槌了。
定价的声音微微颤抖:“7……740两一次,740两两次……”
“让给妹妹吧。”
“740两三次!恭喜杨小姐以本日最高价拿下今日最后一件云锦,祝杨小姐从今把定桃花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谭暮莘敲响今日最后一次锣。
笑意在嘴角漾开,仿佛她的铺子在眼前一片片筑起。
来京城一个多月了,原来京城的空气如此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