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小心翼翼还是着了道。
谭暮莘将阿笙护在身后,秀眉蹙起。
她了解阿笙的手艺,洗件衣裳不至于撕坏。
这事冬桑占理,她当时把那盆衣服交给阿笙,交代了那么久,周围劳工们看在眼里……
她懂了。
是她疏忽,应当让阿笙当众人检查衣裳才是!
“我、我这、”阿笙慌了神,没了主意,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你什么你,跟我去见张宝德,这么大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我们赔。”
理亏,没辙儿。
想保住一份供住宿、供饭的工作,只有这一个办法。
“诶哟,这可是徐小姐的衣服!”冬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赔?你们赔的起吗!你可知这料子有多贵!你一年的工钱也不够赔得!”
“……”
陵城的人擅长织绣,自己做自己穿,不是什么稀罕物,价格不贵。
京城不同,寻常人都穿棉麻料子,云锦价值千金,宝贵的很。
“再说了!徐小姐可是我们爷的客人,等爷做生意回来,我定要好好把这事告诉他。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冬桑威胁完,转身欲走。
阿笙诚惶诚恐的好言劝说,“冬桑姐,您大人有大量,这事就我们自个儿解决吧。”
“自己解决?阿笙妹妹,今儿你撕坏的若是我的衣裳,撕了便撕了,我断不会同你计较的,只是你可知这徐小姐是何人?”
“翰林院典簿的……?”
“呵,”冬桑冷笑一声,“她同咱们爷那是青梅竹马的交情,你怎知她日后会不会成为你的主子?倘若她知晓今日你将她衣裳撕了,你觉得她能放过你?”
阿笙向来胆小,被冬桑唬得心惊肉跳,脸色煞白。
撕坏衣裳的事非同寻常,不只后院劳工听见争吵后围了浣洗院子,连前铺正在给客人介绍衣裳的张宝德也听见了。
张宝德料想是冬桑又生事,气不打一处来,一路捏着衣角奔进了后院。
再见一群劳工不干活聚在一起谈天,更是火冒三丈。
“作甚!作甚!东家白给你们工钱?日日偷懒,早晚把你们统统撵走。”
张宝德的嘴巴也是不留情面,不分青红皂白一顿乱骂,骂散了一群劳工。
冬桑眼睛转了一圈,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张管事,这可不管我的事了,是这蠢货洗坏了衣服,您瞧着怎么办?”
“又是你们!”
“我们赔偿。”
张宝德见识过谭暮莘的性子,突然听她说愿意赔偿,瞬间没了脾气,“就赔偿吧,按铺子里的规矩走,去账房定价。”
冬桑气急败坏的跺着脚,拦住张宝德:“张管事,这可是徐小姐的衣服啊!”
“什么?!徐小姐的!”张宝德意识到严重性,气得吹胡子瞪眼,“天杀的!当初就不该招你们,才来几天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就是!”冬桑帮腔。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敢说这事没有你一份?”
“当然!大家伙看着的,您出去随便问问。”
“东家不在,我哪敢做主徐小姐的事!你们两个气死我了!滚!今天就给我滚!不行,你们走了谁来担责。”
“张管事,若我……我将这口子缝得完好如初,可以放过我们吗?”
“完好如初?!”张宝德眼珠子一转,想起来谭暮莘是陵城人,“好,好,你试试,要是缝不好,我给你送到官府。”
“一言为定。”
“你们先去账房定损失,该赔的银子还是得赔!”
张宝德本就头疼,谭暮莘能解决自然好,解决不了,等东家回来,他就让谭暮莘去背锅。
徐家小姐可是东家心尖儿上的人物!
他哪敢得罪。
出了这等事,张宝德没让她们立即离开已是万幸。
二人拿着衣裳去了账房,柜面上的劳工拨了两下算盘珠子,竟定了个30两的高价。
谭暮莘大惊:“为何需要这么多银两?”
这件衣裳的损失着实是超出她的预料,30两在陵城已经能买两套新衣裳了。
“喏,价目表。”
劳工丢出一本定价表,上方白底黑子写着云锦30两一寸。
阿笙内疚又惭愧,恨不得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自己这么不中用,还不如留在陵城替谭家守着宅子!省得跟来京城拖小姐的后腿。
“小姐,都怪阿笙不好。”她说着掉起眼泪。
谭暮莘有心无力,卖马的银子千省万省,还剩14两,远远不够赔钱的。
“宋策出门做生意也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