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能让我相信不会坠马?方才那蹄子差点连我都撞倒。”
“您方才抽的腹部,掌柜,您做了这么久生意该不会连抽哪儿都不知道吧?”
腹部里有一些器官,寻常人骑马只会轻轻夹着两侧,时而用腿发力让马快走。
若是用上鞭子,则会像大雨那日的沧澜一样,抽在马的臀部上。
掌柜原是想压价,没想到面前女子不是一窍不通的草包。
“行,行吧,10两行了吧?算你来的巧,今个儿上午有位小姐来买马,要的就是走过千里去过陵城,且又温顺的。不然这价格,你跑遍整个京城也卖不掉。”
他说着便要去解缰绳,谭暮莘上前将他拦下。
“且慢,15两少一两都不卖,那位小姐既然想要,想必给您的价格便不会低了。掌柜觉着如何?”
“你……”
“托这位小姐的福了,掌柜若是腿脚快些,一天能做成两笔生意呢。”
她笑着说道,面上丝毫瞧不出生意人的精明,却噎得掌柜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头生意他都想做,可是又不想出这么高的价。
心中纠结了半天,眼见着谭暮莘去解马绳了,他一步上前拦住。
“15就15,今儿个赔了明儿赚,姑娘你是来者不善。得了,这里一共30两,我得赶紧去徐家报信,不然这马得砸我手里。”
出了马房,谭暮莘四处张望。
“来的路上,我好像看见一家成衣店门口贴了告示。”
“兴许是招工的?”
来时光想着如何卖马换钱,没仔细看那间铺子的名字。
这会儿绕了一圈回去,竟然找不到那家店了。
走着走着,阿笙眼尖,指着一家墙上贴了告示的铺子,喊道:“小姐!是那家吗?织云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谭暮莘看见大大的招聘二字,“对!”
两人既是惊喜又是兴奋,连忙跑了过去。
“招绣娘吗?”
倚在门口得小厮敲了敲墙上告示,“看清楚了,只招洗衣服的。”
“我们,我们……”阿笙看着谭暮莘。
阿笙是谭家的家生子,从小伺候小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可在她的眼中,谭暮莘与她不同啊,纵然家道中落,谭暮莘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刺绣时被针戳破手,全府上下哄着谭暮莘开心,哪能干的了这种粗活。
小厮:“走走走,别挡道。”
谭暮莘:“我们想应聘!”
元宵节刚过,招工的少之又少。
左右不过是替人洗衣裳,没什么难的,撑到宋策回来就行。
“小姐。”
“你们?你自己还带个仆人呢。”
“……”
若放往常,替人洗衣服的工作不做也罢。
谁求着、上赶着替人洗衣服?又不是天生的老妈子。
可是买完马虽然有了钱,但京城的钱不经用,方才的四个包子两碗豆汁竟然要一两银子!
下次再没钱,可没东西典当了。
工作也是,过了这村便没了这店,你不洗的衣服有人洗。
“我们可以。”她说,阿笙想要拦她,被她捂住了嘴。
小厮环着胸靠在墙上,嘲讽道:“瞧你们穿的料子不错,是哪家小姐逃婚遛出来的吧,万一把你们招进来,把我家的料子洗坏了,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还得我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我们是陵城人,最擅长这些。”
“走走走,趁早回你的陵城去,别碍事,懒得搭理你们。”
小厮说完嗤笑一声,扭头朝铺子里走去。
谭暮莘还想挣扎着求份工作,想到阿笙不愿意的模样,又就此打住。
先找间客栈落脚吧,昨日的客栈退了,房费太贵,卖马的银子撑不了几日。
需得重新寻间便宜的客栈,重新为日后做打算。
京城地大物博的,她们初到此处,也不知哪里的地段价钱便宜。
正想着拉个人问问,突然身后追上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精瘦小厮。
原是织云铺里,方才嘲笑过她们的小厮追了上来。他气喘吁吁的也不忘弯腰,态度比先前好上百倍。
“何事?”
“方才您多担待,实在是看您年轻,我自认没经验,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管事想请您二位回去。”
小厮像个话痨,与之前惜字如金的形象截然不同。
谭暮莘蹙眉,她在陵城已是孤苦无依,更别说这八千里外的京城。
管事儿的是谁,她更不会认识,为何又喊她回去?
小厮亦然,前后态度判若两人,叫她生了丝警惕。
“你家管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