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有多高兴。”
略带薄茧的手抚摸着他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剥皮拆骨。
“既然你已经掌握体验派的入门技巧,接下来,也该进入到下一阶段的练习。”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读透了竞争对手的书,你才能永远立足于不败之地。”
“写书就是在写自己。”陆离不自觉地咬着手指,剪的圆润的手指被啃的鲜血淋漓,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喃喃自语,无处不在的女声,在这一瞬间,和他的声音重叠,“书,就是作家的弱点。”
是这样啊。
比爱上纸片人更可怕的是……
我爱上了别人的爱情故事。
如果我爱他,我能爱他吗?
我真的爱他吗?
我……我能保护他吗?
【有人说,爱情是投入越多,就越没办法放下的事情。
付出越多,就越希望得到回应。
但,像世间所有事一样,努力不总会有结果。
更何况……
那不是爱情。
只有一个人的妄想,那就不是爱情,而是自我感动。
我从不涉足这种危险的感情。
因为,我知道,我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
我什么也做不到。
季辰自然是早早的醒了,正想上个厕所,发现门给锁了,里边传来哗哗水声,估计是陆离在里边解决生理问题。
虽然他也有点感觉,但不是很强烈。到底是人在屋檐下,就算是同居舍友,也得分个先来后到。
季辰忍着,去书房写点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谁知道,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跑了几趟,结果每次门都是关着的,拧门,里边反锁了。
第八次,这都第八次了!
“嘶。”季辰撑着墙壁,面容扭曲,强烈的膨胀感让他忍不住跺脚,按在墙边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想骂人。
“啪啪啪。”季辰闭着眼,脸色涨红,揪着衣服强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的夹腿,快要爆炸的膨胀感稍微减弱了一点,做出这个动作,季辰快被内心的羞耻给淹没。
踏马的,季辰疯狂敲门,怒骂,“陆离,你赶紧出来。你踏马一大早在里面干什么?!搞来搞去都一个小时,快点快点,我快急死了。”
他险些没给跪了,要不是仅存的男性尊严在支撑,他真就给尿到矿泉水瓶里了!不行不行,不能浪费。从垃圾桶里翻昨天扔掉的空瓶子吗?
我踏马……
啊啊啊,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贯自诩文艺青年的讲究人快要疯了。
“陆……”
门猛地被打开了,拍门的手落空,温热的掌心似乎,“啪。”拍到了软绵绵的胸膛。陆离红着眼,愣愣地看着摁在胸膛的手,似乎被人盯着有点害羞,肤色稍深的手指,忍不住蜷缩着指尖,白衬衫被揪出了褶皱。
陆离迟钝地睁眼。
操,季辰脸色通红,羞耻,尴尬,急,他目瞪欲裂,强烈的炸裂感袭来,他忍不住原地小碎步跺脚,一手拨开挡路的家伙,“让开让开。”
“砰。”
额前的碎发飘起,缓缓落下。
紧闭的玻璃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陆离吸了吸鼻子,红着眼,失魂落魄地走到大厅。
漫长又响亮的水声,伴随着畅快的顺畅感,被生理支配的大脑慢慢回笼,季辰表情一僵,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就算大学时候兄弟玩的好的,也会注意那两个地方,他刚刚竟然下意识的……
心烦意乱的踩下冲水阀,洗手,洗手液在手指的摩擦下,冒出细腻的泡泡,柔软滑腻的触感,就像那衬衫……
“啪。”季辰忍不住拍了拍脸,“你踏马在想什么啊季辰。”哗哗的流水冲掉了那点莫名其妙的想法。
反手擦掉脸上的水珠,季辰打开洗漱间门,“喂,你可以继……”门外空无一人。
季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还没到陆离定下的点,早餐也还没送来,犹豫着到底是自己先随便做点吃的,还是去书房继续写小说,到点再吃饭。
余光却见到一坨黑色的影子从沙发边上伸出了出来。
???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大厅里,衣衫单薄的年轻人背靠着沙发后板,蜷缩着身体,下颌抵着膝盖,一米八几的个子团成球球,坐在毛绒地毯上,盯着地毯上的毛毛发呆。
突然,头顶一暗。
陆离缓缓眨眼,后知后觉地抬头,却见一个长了胡茬的下巴,麦色的肤色,棱角分明,但见男人垂眼看他,双唇紧抿,眉头紧皱,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陆离没有说话,情绪低落,他垂下头,埋首膝盖,沉浸在无言的悲伤中,把自己缩的更小了。
这什么反应?季辰表情一言难尽,本以为会被怼一顿,结果无事发生,反倒变成他在针对人了。
最近陆离没对他冷嘲热讽,他都还有点不习惯。
半晌,眼见着陆离也没起来的意思,季辰干脆蹲了下来。
“喂,你……”本以为是陆离脾气上头,觉得他抢了厕所还袭胸,气的自闭,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家伙的手在流血。季辰回屋拿了药箱,还好他之前打工受伤都是家常便饭,包里常备。
看不惯别人受伤,倒不如说,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有点交情的舍友搞成这样,“手。”季辰拧开消毒水,抽出一根棉签,沾了点消毒水,空着的左手摊开。
不要。陆离看了眼前人一样,默默地扭了个身,侧对着男人,身体力行地表示拒绝。
这人,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自己?!
季辰一把抓住蜷缩在膝盖边上的小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感觉到手心里微弱的挣扎力道,他一棉签怼了上去,“滋。”双氧水碰上伤口,冒出小小的泡泡。
“痛。”陆离别过脸,低垂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额头挂满黑线,鸡皮疙瘩狂飙,季辰无言以对,“你还是个小孩子吗?”擦干手指的血迹,能清晰地看见咬痕,刻在骨子里的说教因子被激发,“小孩子都知道不能随便啃手。”
“你压力大,买个咬棒磨牙也行啊,再不济,还能买多几包虾条,啃手指干嘛,不想更文找借口啊,啧,真要那样,你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季辰默默吐槽。
最后,他撕开一个创可贴。
耳边回响起男人小声的抱怨。男人低垂着头,蓬松的卷发耷拉在头上,没精打采的模样看起来还挺可怜。
季辰动作一顿,犹带湿润的两只手交叠,指腹间的薄茧相触,有点痒,像被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挠了一把。心里一软。
真是麻烦,他别过双眼,低头。
面容端正的青年低垂着眼,凑近指尖,嘴唇微努。“呼。”细碎的阳光忽明忽暗,模糊了他的眉眼,显得有些温柔。
微弱的气息掠过湿润的指尖,轻飘飘地拂过侧脸。
贫瘠的土壤里挣脱出鲜红的花。
陆离蜷缩着指尖。
【以后,或许会有很多人爱我。
但是啊,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他。】
就算和毛绒熊一样,永远无法给予我回应。
在这一瞬间,我鼓起了所有勇气。
就算是一场梦。
就算是别人的爱情故事。
我想,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