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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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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葳蕤,她焦急的神色皇帝慢慢看不见,只觉得那身惯有的湖蓝宫服衬得女人肤如凝脂,红唇如花瓣。

那侍女是个美人,也是个不俗的美人。

皇帝便宠幸了这个女人。

第二天他便后悔了,崔氏家族鼎盛,在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他不愿意因着任何事惹恼崔氏,因而让朝中动荡。

便随意地给女人安了个最末的位分放着了。

而后这女人竟怀了孩子,皇后自然怒不可竭,然而皇后还是不敢直面对他发火,转瞬将矛头对准了侍女。

皇帝自然乐见其成。

后来侍女死去,要说愧疚当然谈不上,可如今又依稀回忆起女人那温柔焦急的神情。

与面前宋晖月平淡文静的模样重合,她很像她。

皇帝回忆着宋晖月,对这样一个出身的少女也没什么记忆,他知道宋晖月后来送至太后膝下长大,他也明白太后心里的打算,无非就是陈氏子嗣不丰,便凑合用着。

太后什么样,皇帝更清楚,但他懒得管。

如今对着宋晖月,皇帝竟难得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来,她答应的太干脆,太清楚地明白自己被牺牲的结局。

“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让你和亲。你终归还是朕的女儿,前朝有从宫女中挑选,封为公主出使和亲的先例。”皇帝淡然说道,“你便可在太后身边尽孝了。”

宋晖月眼中划过一丝希望,她抬起头,“多谢父皇。”

退别之时,皇帝又淡淡嘱咐道,“今日之事,对外保密。”

*

皇帝的许诺让宋晖月生出半分希望,她第一次跪坐在佛堂之上,诚心诚意地恳求神明。

她心底暗恨自己的卑劣,却祈求着有这么样一个人代替自己,去行使这项义务。

夜晚烛火闪烁间,皇帝身旁的侍从向她转告,“皇上已从侍女中挑选出了一位,这阵过去就封个公主,前去和亲。”

侍从带有的还有些贵重的赏赐。

宋晖月心头好像有一阵重石轰然落地。

许久后有水滴砸在裙摆上,她才意识到自己默默地流泪。

哭什么,宋晖月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是为着前路的迷茫,或者只为了浅薄的亲情。

*

宋晖月少有睡得这样好的时候,没有梦境,眼前一片漆黑,很是安稳。

就好像等待着什么。

代桃哭着摇醒她道,“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宋晖月茫然地醒来,急忙披上衣裳,“你慢慢说。”

“五皇子病重,各宫都赶去了。”代桃急忙替宋晖月系好衣带,“不知怎得,那五皇子嘴中胡言乱语,一定要见您。”

黑夜如墨般浓稠,命运的丝线五颜六色接近透明,因此在许多时刻,人们便只能看见背景的一片虚无,却不知道在暗地里,那些缠绕的丝线早已为自己找好了尽头。

宋晖月心中莫名涌出一种巨大的不安,她望着黄铜镜里的自己,少女也惶然地看着她。

深冬初春,夜里却冷得宛若冰境。

宋晖月感觉宫道十分漫长,待到她站在殿内时,还有种慢慢悠悠地不真实感。

几日未见,曾经胖的有些臃肿的五皇子靠倒在床榻上,眼下是深深的乌黑,他双颊微微凹陷,可脸庞却显示出浮肿,宛若一具在河里漂浮着的白尸。

他嘴里的话语已经说不清楚,只断断续续说了两句,“顺宁、、、顺...顺宁!”

昭清跪坐在一旁,双眼已然哭肿,往日艳丽的胭脂也不知去了何处,唇色一片苍白。

“你慢些说,顺宁来了,顺宁来了...”昭清用帕子擦过眼旁的泪水,“你想说什么?是她害了你?是她害你成这样的?”

宋晖月手脚一阵冰凉,半死不活的五皇子正伸着手指恨恨望向他。

一切只因为他欺辱她的几句话,便让临死的五皇子对自己仍旧念念不忘。

宋晖月觉得世间太过荒诞,她只沉静道,“我一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往日又在深宫,有什么神通广大的能力,足不出户却把五皇子害成这样?”

“因为你不详!”

“这样的话骗骗自己便得了,是不是大家都心里清楚!”

“你用了什么办法我不清楚,可就是自你之后,五皇子才变成这样的。”昭清恨恨瞪着宋晖月,转头望见不成人形的胞弟,面如死灰。

据太医所说,是那截断臂引起的五脏失调,如今人如草木,到了灯枯油尽之时,若多了还有一月,若少了不过三天。

更诡异的是,五皇子身体上有数个红色的斑点,像一双双眼睛望着众人。

巫蛊之术!

昭清脑子里浮现出这种古老的咒法,毕竟前段时间自己派人以驱邪的名义刚刚教训过宋晖月,这是她的报复!!

昭清咬牙切齿,恨不能当场便将宋晖月绞杀。

宋晖月心头恨意惧现,“你倒是拿出证据,三番两次以邪术污我,可见你日日接触之物也算不得干净。”

“够了。”皇后淡淡出声,她眼眶微微发红。五皇子对她打击很大,但她但仍旧端坐着,威严巨现,“去找人搜搜顺宁的寝宫。”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庞有少许细纹,但只像瓷器上的纹路,“是不是,很快就清楚了。”

宋晖月和昭清都短暂的安静下来,等待这一刻的宣判。

“报皇后娘娘。”侍从跪了下去,“奴未搜到些什么特别之物。”

“许是她藏起来了!既然敢干,痕迹当然抹的干干净净,让人查不着。”昭清瞪着宋晖月,“我看就得严刑拷打,这才能说得出真话。”

皇后只摆了摆手,“你与五儿没什么交集,本宫相信你没有那个下毒的能力,夜里深,你先回去吧。”

“母后!”昭清不死心喊了一声。

没有证据,但昭清和五皇子心里都有种朦胧的第六感----一定一定和宋晖月有关。

“去吧。”皇后只又重复了一遍。

宋晖月狐疑地望着她,却觉得身体每一部分都比来得时候要冷。

她听见了下一句话。

“本宫相信和你无关,但五儿不相信。本宫身为他的母后,总要满足他的遗愿。”皇后揉了揉头,“你总得付出些什么。”

宋晖月定定望着她,听见了命运的宣判。

她如坠冰窟。

*

喜悦来得快,也丢失得那样迅速。

宋晖月跪坐在佛堂之前,想大声质问--上天为何与自己开了一个这样大的玩笑。

是因为她的自私吗?

还是因为什么?

宋晖月闭着眼,只是静静等着最后的通牒。

直到那个报喜的侍从,面带垂怜地望着她,“公主,梅贵人的东西,六宫已经打理好了,您出嫁的时候,一并与您带去。”

宋晖月明白,经过这一茬怀疑,是与不是在皇帝眼中并不重要。

但这个女儿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纯良?他不相信。

这是帝王的教训。

宋晖月慢慢闭上眼,“我知道了。”

雪落无声,可却有什么在她的世界轰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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