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跟着夏衍……将军,本王不必出面,你今日跟着他就好,若是有何处需要帮忙,跟他说就行……也可以跟本王说。”徐柯廉复又说道。
白清湫方才见今日梁王穿着华丽,想来以为他也要出席,未曾想,他并不出面。
白清湫心头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失落。
“卑职定当谨守本分,绝不闹出事端。”白清湫拍拍胸脯,保证道。
“但愿如此”
*
皇宫景象,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璀璨光芒,朱红宫墙高耸入云,威严而壮观,如同一道坚固的盾守护着皇家的安危。
宫殿巍峨屹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奢华。
玉阶之上,汉白玉雕刻的龙凤栩栩如生,似欲腾空而起。
假山下,水榭池塘相映成趣,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湖畔垂柳依依,随风摇曳,宛如绿衣仙子,翩翩起舞。名贵花草遍布园中,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芬芳。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
宫墙之上,飞鸟盘旋,鸣声清脆,远处,钟声悠扬,回荡在宫中,一股庄严肃穆的氛围席卷而来。
轿子停在一处偏远的院落。
白清湫下了轿,朝前一看,见到一位救过她的恩人。
她盯着他端详片刻,最终还是夏衍先开口:“你这是何意?”
你费劲心思追求的女人,让我带着,你舍得么?
徐柯廉像是瞧出夏衍心思,说道:“待她见到那道士后便送她回来。”
说罢,徐柯廉放下帘子。
“行吧……”夏衍低头一撇白清湫,心叹:果然是个小美人,不怪他兄弟在她这儿丢了心智。
“跟我走罢。”夏衍转身,自顾自朝前走。
*
红墙金瓦之内,宫灯高悬,璀璨夺目。
一身龙袍的皇帝端坐于正位之上,面色红润,喜不自胜。
殿内金碧辉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大殿中,悠扬的乐声在殿内回荡,令人心醉神迷。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酒壶中盛满了琼浆玉液,香气四溢。
皇帝轻轻举杯,众臣子纷纷响应,一片欢声笑语。
白清湫跪坐在夏衍身边,虽看起来在为他倒酒,实则正用余光扫视席间众人。
那道士正做在最尾处,周身拥着多位大臣,正在敬酒。
“是你所认识的人么?”夏衍凑过来,靠近白清湫,低声说道。
她被这突然靠近的距离吓了个机灵,念及此时所处场合,才没迅速弹开。
“是。”白清湫回答得毫不犹豫,“此人原在西街卖药,想来是懂得一些药理的,不过觉不至于到可以为圣上练就长生不老药的地步。”
“行,既然事已办成,我让虚言送你回去。”
“好。”
*
走向偏院路上,杂草丛生,几枝竹子歪歪扭扭,快要折断。
青石板路上,满是绿油油的苔藓,破旧花盆中,野草疯长,斑驳墙角处,蜘蛛网层层叠叠,阳光似乎在这里停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潮湿的霉味。
四周昏暗凄冷,如阴间地府般渗冷袭人,令人心惊胆寒。
不远处,传来一阵男子的讨论声,打破了长夜的沉寂。
在此寂静的夜里,说话声似被无限放大,此刻落在白清湫耳中,变得无比清晰。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那在下得速速告诉真人,让他快些行动。”
“嗯,去吧!”
这声音嘶哑而刺耳,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每一个音调都藏着无尽的诡计,像是在黑暗中悄悄盘算着如何吞噬光明,让人一听就觉得心底发毛,仿佛有一双阴险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你。
白清湫顿时呆立在原地。
这声音,她曾听过。
早已被她刻意隐藏的那段记忆,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日,她瞧见爹爹难得在白日回府,以为是爹爹休憩,她兴致勃勃去找爹爹玩,未曾想,还未敲门就听见屋内母亲断断续续的哭声。
母亲从不会如此失态地哭,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思索间,她未来得及躲,恰巧与夺门而出的母亲撞上。
年幼的她不知家里发生何事,只知道安慰母亲别哭。
哪知一向端庄敦厚的母亲再不像往常那般波澜不惊,母亲顿时牵住她的手,立刻朝后院走。
白清湫不解地朝后看向父亲,与父亲对过来的目光相撞,那个死别目光,她一生都不会忘。
当她们刚离开父亲所在的院子,官兵们持刀杀光了府内侍卫闯进来,在白清湫离开之前,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来自这个声音的。
“宋丞相,本官来送你一程。”接着,便是这人狂妄自大的大笑。
白清湫从纷乱复杂的记忆中渐渐回神,虚言瞧出她的异常,意识到他们确实不能在此地久留,他牵着她的衣袖朝前走。
一脚踩空在石砖上,砖块翘起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尤其突兀。
林中两位低声商讨的男人自然注意到这声音,警惕到:“什么人!”
说着,白清湫发现二人的脚步声离她们越来越近。
她的心也跟这紧张起来,不过,她并不想逃走,她想亲眼看看,她的杀父仇人究竟是谁。
虚言瞧出白清湫的心思,却没让她如意,一把扯过她的衣袖,带着她迅速消失在树林里。
半点身影没留下。
到达偏院内,虚言这才放开她的袖子,注意到白清湫不佳的状态,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其带过去面见王爷。
“见过人了?”
徐柯廉从后方缓缓走来。
他朝虚言看了一眼,对方就清楚他的用意,迅速退了下去。
院中此刻只剩下徐白二人。
见她不回答,徐柯廉朝她走近。
趁着月色照耀下,他发现,眼前女子的身体正止不住地颤抖。
徐柯廉生出疑虑,问到:“发生了何事?”
白清湫以一种身处末路穷途的眼神看向他,说道:“是谁?”
“你知道的对不对?”
徐柯廉有些不解,问到:“什么是谁?把话说清楚。”
“方才,在偏院里说话的人是谁?”白清湫转过身来,正向面对着他,“你是不是认识那人?”
“你跟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白清湫看着眼前之人,瞳孔紧缩,脊背紧紧靠住墙面,浑身颤抖。
看向他的眼神,布满了疏离惶恐。
这眼神在不明所以得徐柯廉看来,便是嫌弃与恐惧,这种情绪像是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脏,只觉心底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他轻嗤一声,凝眉瞥像她,深眉冷目,目光阴鸷,仿佛有暴风雨在暗涌积蓄。
徐柯廉朝她靠近,一步、一步走向她。
霎时,二人之间几乎只剩一寸距离。
徐柯廉缓缓将手抬起,轻轻抚上她光洁白皙的脖颈,声寒如冰:“我是谁?”
“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么?”
话落,徐柯廉朝她俯身下来,白清湫被颈间的手渐渐收拢而带来的窒息感惊到,转头朝他看来。
谁知,入目的,是此人脖颈间毫不遮掩的伤痕。
白清湫猛地一颤,意识到了什么,抬眼朝徐柯廉看去,恰巧,他也在目不转睛看着她。
顷刻,白清湫眸中掠过一丝惊讶,“是你!”
徐柯廉眼神微张,手渐松开,嘴角微扬道:“卿儿姑娘,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