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湫连忙将视线瞥开,不愿暴露出来脆弱的一面。
她错开身,低低垂着头,孤独地朝前走着。
徐柯廉转身,朝前方的她看去,她此刻就像一只困在逆境,被斩断了双翅的鹰。
她该属于自由、美好的蓝天,不该被这肮脏、麻木的世间所困。
“那就好好活着……白姑娘,为了爱你的人。”
他的声音干净清透,撩人却又让人心悸。
此刻混着潮湿的晚风,飘进她的耳中,和她的心跳同频共振了一下。
*
三日后。
烈日已经西斜,偶有一阵风吹来,白清湫拿起一只茶杯,按在书案上的卷宗之上,不让其被吹走。
今日复职,前段日子寺中缺少人手,案子累了整整一堆也没人处理。
寺中与她官阶一致,却大她几岁的共事们,将那些冤案、大案皆挑选出来,呈给寺卿过目。
而剩下的这些,诸如那张家的人做生意亏了钱,竟提着粪水上街,淋了对家店铺、腰缠万贯的王寡妇虽到天命之年,却丝毫不认命,拿着钱财养了许多面首,哪知这些面首竟因为王寡妇最喜爱谁这一问题打得不可开胶,闹到了大理寺来……等等繁琐的小案,都推给白清湫处理。
从今日清晨到黄昏,白清湫不吃不喝处理了一整天,这才将这些案子理清。
现下堆积的工作完成,她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好想吃虾玉鳝辣羹、豆腐羹、宝坻银鱼、雪域松茸珍。
白清湫瘫坐在工位上,开始痴心妄想。
那日,她在宴食楼大饱口福,那美味饭菜的余香仿若还飘浮在鼻尖。
白清湫瞬间决定去南街。
以她这身份,自然进不去宴食楼,但是在它旁边的面馆吃碗面,顺道闻一闻宴食楼的饭菜香味来下面,她还是可以办到的。
*
即使过了饭点,南街街道上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白清湫大老远就看见宴食楼隔壁那家面馆,那日她刚点好面,未来得及品尝,就被言虚叫走。
正好今日让她去尝尝那家的雪菜肉丝面到底什么味儿。
腹中传来的饥饿之感迫使她步伐加快,白清湫挤过拥挤的人群,离面馆越来越近。
夏日傍晚闷热的温度让她额间渗出不少汗,一滴汗水落入眼中,将她弄的睁不开眼,但因着人流向前,她依旧被带着朝前走。
不知怎地,白清湫突然觉得身边的人流突然变少。
这时白清湫的眼睛稍稍好转,她一脸奇怪地向后看去,一辆马车肆无忌惮地向她冲了过来,两旁皆是被它撞倒的行人。
待她看清,眼前这辆马车精美豪横,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乘坐得起的。
“是太傅的马车!”
“大家快闪开,太傅的马车来了!”
行人们像撞见鬼,发了疯似的潜逃。
霎时间,只剩下路中间的白清湫。
她也瞬间反应过来,准备朝边走,为马车让道。
像是戏剧一般,身后一阵疾风带过,下一秒,白清湫被带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熟悉的檀香萦绕鼻间,拥抱着她的人呼吸急促,不过,搂着她的手似乎还在发抖。
等过了好久,马车彻底驶离这条街时,那人才缓缓将她从怀中放了出来。
白清湫抬眸朝他看去,落入眼帘的,依旧是徐柯廉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只不过,他此刻面色泛白,脸色也算不上好。
“王……王爷。”白清湫从不曾见过他这副模样,故而当下心中升其几分忐忑不安。
梁王在担心我吗?
她的眸中多出几分疑问。
没等她想明白,徐柯廉伸出强劲的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牵住她的手,走进宴食楼。
*
饭桌上摆满了没怎么使用过的饭菜,不过这次的菜都是及其清淡的小炒,不像上次那般,都是她最爱的。
白清湫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失落。
王爷口味变得如此之快么?
徐柯廉坐在一旁,自进屋后,白清湫几乎所有注意全部被这桌上的饭菜勾走,连一眼都未曾看过他。
他不耐地看向摆满了菜的木桌,似乎这桌子也变得讨厌起来。
他简直不懂,这些菜又不是她喜爱的,她为何还像看山珍海味似的看向它们。
明明她该看的,是他才对!
徐柯廉轻咳一声,问道:“你想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