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促成这一切的人是我。”
“该死的人……也是我”
“我……早在那日就该死了。”
柳三娘说完,面上满是释然之态,已无半点存活之意。
她说的种种,都跟白清湫所持有的线索一致。
白清湫紧闭着双唇,眼圈微红,为这情深义重的女子感到惋惜。
柳三娘为了手刃杀夫凶手,不惜献出身体,任由蒋仪蹂躏,也要报杀夫之仇。
她用的方法如此笨拙,可她也只能用此方法。
白清湫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她紧紧捏着衣角,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中仿若卡了一块千万斤重的石头,她近乎低吟般问出源自心底的话:“蒋仪背后的人是谁?”
她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清儿!”陈砝试图制止她的问话。
听到她的疑问,柳三娘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她无力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没用的……没用的。”
“他们势力根深蒂固,如盘旋在高空的大树,遮天蔽日,我们无法窥见天光……哪怕献出生命……”柳三娘轻笑一声,薄唇微启,眼里深处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突然转身,朝身后那斑驳的墙面冲去。
只听重重一声闷响,她的头毫不犹豫地撞上墙,留下一片淋淋血迹,人也因力的作用向后倒去。
“柳姑娘!”
“三娘!”
白清湫倏尔冲上前,抱住她跌落的身体。
牢中,其余的人不忍地撇开视线,心头一酸,皆为这个女人悲惨而又壮烈的境遇红了双眼。
“你……这又是何必呢?”
怀中的柳三娘眼睛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空洞而深远,她的眸中映着烛台上的火苗,如秋日里的最后一抹夕阳。
柳三娘意识渐渐涣散,她想起了沈冷之行刑的那日,明枝惊雀,烈日当空,透蓝的天空之中悬挂着一轮耀目的红日,她无法将她最爱的人救出,只能站在远处,无力看着他被拖入刑场,任人宰割。
鹜地,场景突然变换,仿若置身她与沈冷之大婚那日,他着一身红袍,青年惊才绝艳,面若冠玉,只见他剑眉斜飞,眸光清澈如水,行止见流露出独属于青年的自信与张扬,那时的他,当真风华无双。
他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他们度过了一段无比美好的日子,她陪他写诗作画,他为她做菜煲汤,总是在夜里,她见他手持书卷,独自在月光下踱步,月光洒在他身上,好似与他作伴。
“官人……”
她朝那月光下背对着她的身影喊道。
柳三娘布满血迹的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意,泛至眼角眉梢,她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只见那身影转过身来,他依旧是年轻时那般清逸出尘的模样,他朝他伸出手,示意她过去。
“官人……妾身来找你了……”
柳三娘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那身影喊道。
话落,刹那间,白清湫感到怀中的人顿时断了气。
*
漆黑半空中只挂着一轮圆月,已到戌时,凉薄的月光毫不留情洒落人间,宽敞街道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漂亮花灯到处都是,街道上行人皆是结伴而行。
白清湫这才后知后觉,今日是七夕。
她刻意走在街边,只为了不那么格格不入,不过还好,还有天上那轮月亮与她相伴。
幼时,母亲对她说,月圆之日,便是团圆之时。
柳三娘已到黄泉与她的郎君团圆,而她呢?
白清湫心底闪过一丝酸楚,她仰头瞧着月亮,质问月亮:我呢?我何时才能报仇雪恨,与家人团聚?
远处,一辆马车以势不可挡之势疾驰过来,路上行人咒骂着为它让道,白清湫仿若未闻,身子就这么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像是感受到马车碾压身体的痛苦。
这痛苦与跟亲人阴阳二两隔相比,算不得什么。
她静静地站着,马车越来越近,她就这么看着月亮,仿若在那儿见到了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马车距她一步之遥,她好像听到了马儿的嘶鸣。
下一瞬,一直强有力的手从后方出现,将她扯入怀中,马车疾驰而过所带起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衣诀翻飞。
白清湫猛地回神,朝男子看去,只见徐柯廉眉眼较往常多了几分柔软缱绻,声音里带了些无奈与宠溺。
“白姑娘,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