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平缓,却字里行间充满了威逼利诱之意。
“哼,你当真以为本小姐怕了你不成?”蒋溪嘴角一抹讥笑,神色越发凉薄起来。
“你们大理寺的人可真有意思,你不是想知道真相么?我也实在不愿隐藏,便将真相告知于你。”蒋溪眉间闪过一丝狡黠,“知道真相后,你好生去问问你们寺卿究竟想做甚。”
听到蒋溪口中提及陈砝,白清湫心脏猛的一紧,果然,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没给她缓和的机会,蒋溪继续说道:“那灵堂内的骨灰,的确是我母亲,不过我母亲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你若是想问我,我娘在哪里,我劝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寺卿大人,他想必比我更清楚。”
她边说着,边端详白清湫神色,说完以后,白清湫如她所想,一脸苍白,魂不守舍。
蒋溪心中因被扰而产生的烦闷褪去些许。
不过,她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添了一把火,“哦,对了!官爷不是想寻我“娘亲”么,想必她已去找你们的寺卿大人了。”少女轻声说着,眼中的审视和压迫感,几乎要化为实质。
*
残阳被夜色吞噬殆尽,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挂在夜空。
虽是夏末,今日街上却冷得出奇,周围蝉鸣搅和在一起,此起彼伏,单调枯燥。
白清湫出了蒋府就遣散了两位小厮,独自走回大理寺。
街上行人稀疏,她形单影只,月光将其背影拉得老长。
她脑中不断回想着今日下午所发生的事情,她在与寺卿的对话中,发觉寺卿有意隐藏那双鞋印的主人,结合老者死前那番话,这位“假冒”的御史夫人是最可能的杀人凶手。
陈砝面对寻常案件,当断则断,从不拖泥带水,但若是案件涉及他的仕途,他这人便会变得无比圆滑,即使歪曲事实,也要无所不用其极地护着他的自身利益。
所以,白清湫担心,这次是朝中权贵派人藏匿在御史大夫蒋仪身边,将其杀之,然大理寺卿陈砝早已查出真相,恐将其公布会误了自身仕途,于是将真正凶手隐了去,随便寻了个替死鬼出来屈打成招。
思及此,白清湫不禁感到心惊,若这背后真是有人暗中操纵,那会不会此人也是残害爹爹之人。
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
大理寺,关押罪犯处,几位狱卒远远瞧见白清湫过来,皆笑着起身相迎。
“呦,白大人这么晚还提审罪犯么,大人尽责之心,真让吾等佩服。”
白清湫懒得听他们恭维,丢了一串铜钱拿给他们买酒喝。
那些人瞬间见钱眼开,笑眯眯收下银子,放白清湫进去后,继续喝酒吃菜,完全忘了方才放进去的一位丑陋女人。
走进牢狱里,一股血腥混合着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不禁让人掩鼻压住恶心之感。
白清湫一路走到最尽头,终于寻到一间点着一盏蜡烛的牢房,她的双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
那位蒋千金果真没欺骗自己。
不过,随着她越走越近,听到了一阵细细的啜泣。
是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安慰声。
这跟她设想的情形似乎不一致。
她以为,这位假冒的“御史夫人”会来直接杀掉管家,以绝后患。
但现下情形,更像是来认罪。
白清湫看向女人,眼神一沉,眼底爆发出阴寒的冷意,“你是谁?为何来此?”
听到白清湫的问话,女人浑身一滞,整个人如同冰封一般,无法动弹。
女人遮掩着脸,手背湿润,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
白清湫上前一步,瞧见女人面上、手上满是伤疤,整个人如枯枝般,毫无生机,实在算不得好看。
甚至可以说相貌丑陋。
白清湫联想到蒋溪买的那些药,确认她就是那位“假冒的”夫人。
但着实未在她身上看到对牢房里关着的人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白清湫眸子泛冷,冰冷的眉峰冷冽地紧簇。
“她就是柳三娘。”
闻言,后方阴影处匆匆走来以为中年男人。
此人白清湫极为熟悉,正是大理寺卿——陈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