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轿帘,坐了进去,与外头湿热的感觉不同,轿内清爽凉快,仿佛与外界是两个世界。
坐下后,白清湫轻掀眼皮,朝梁王看过去一眼,不巧,对方正直直打量自己。
“王……王爷。”她露出一张无辜的脸,赖皮地笑了笑,畏手畏脚地说道:“王、爷可曾用过午饭?”
“本王竟不知白姑娘如此侠肝义胆。”徐柯廉声音平淡,听不出喜乐,“本王今日未到现场观摩姑娘善举,倒是感到无比可惜。”
白清湫知晓今日是梁王出手将她救下否则她今日得被那些官兵打的半死不活。
心头虽感激他的相助,却还是不想隐瞒,“那些官兵打着练丹旗帜为非作歹,卑职事是不忍见那孩子陷入虎穴。”
“哼。”徐柯廉像是被气笑了,冷着声说道:“今日你盲目出手相助,结果呢,那孩子得救了吗?他们最后放过你了吗?”
他语气间难掩斥责。
白清湫闻言却是一怔,这话从前她闯祸时,哥哥也对她说过。
她不禁心头一酸,看向徐柯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委屈。
徐柯廉见她楚楚可怜的眼神,即将出口的话立马被咽回去,“别对本王撒娇。”
说是这么说,但他言语间已是多了几分心疼与怜惜。
“王爷是在关心我吗?”白清湫眼中闪烁着泪花,看起来我见犹怜的,哽着声问道:“今日多谢王爷相救,卑职才得以免于一难。”
“说吧,那孩子你想如何安置?”
看来已是答应帮助救下那个男孩了。
“这就不用让王爷费心了,卑职几日前早已为那小男孩寻好了去处。”白清湫眉眼弯弯,粲然一笑。
徐柯廉瞧见她这没心没肺的微笑,心脏蹲了一瞬,视线在她脸上克制地停留了片刻,转而移向别处,轻嘲道:“把你能的。”
交谈过后,轿内恢复了一片安静。
白清湫坐于轿中,头微偏,看向徐柯廉,他眼底乌青,此刻正闭眼休息,看他面色苍白的样子,像是许久未曾休息好。
她细细端详着他,发现他的相貌其实生得挺好,他有着优越的骨相,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显锋利的下颌角,在外面透进来的冷白色光线照耀下,显得整个人特别凉薄。
但他却总是帮助她。
冷面心热,貌若潘安。
这倒让她忆起一位故人。
白清湫思绪翻飞,一时失了神,偏就在这时,轿子遇上一块石头,颠了一下,她猛地向前倒去,扑向正休憩的徐柯廉。
白清湫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将死之人的绝望。
心道:完蛋了!
最后,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不忍直视即将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感觉到一阵浓郁的檀香扑鼻而来,一双强有力的手紧握住她的肩膀,让她堪堪停在他半拳距离处。
轿子前方的帘子也被掀开,一束有些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
外头的人似乎被这离奇场面震慑住,立马将帘子放下。
过了片刻,清咳一声,淡淡道:“王爷,您无碍吧?”
徐柯廉“嗯”了一声,随即看向怀中闭着眼的人,眉目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顿了顿,揶揄道:“怎么,姑娘方才不是看本王看得起劲么,怎么,闲距离太远,想离本王近点看么?”
白清湫闻言,顿时睁眼撞进一双幽深的眸里,这双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
她立马撑起身,坐回原处,这天也忒热了些,她面颊渐渐抹上一片红晕。
“那个……卑职方才瞧着王爷眉如墨画,仿若潘安在世,让卑职忆起一位故人。”白清湫对上他那仿若能看清世间万物的双眼,实是说不出谎来,只好如实相告。
白清湫说完,内心开始慌乱起来,一边觉得梁王跟自己幼时的玩伴很是相像,一边又觉得那玩伴是个没人要的逃命小子,绝不会跟龙血凤髓的梁王殿下是同一人。
“哦?”徐柯廉视线一转,落到她身上,目含深意地问道:“他是白姑娘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