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呛了口水,听她说完:“你是这么想的吧?”
咳呛了好一会儿,我满脸通红,擦掉唇边的水迹,艰涩道:“是不是我不喜他,令你难受了?”
“原先是,”她神色平静,手指扣在桌沿,“我以为我有心仪的人,你应当会为我高兴,你性子素来平和,却在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时眉头紧锁……我想不到你与他有什么交集,能令你如此厌恶他。”
我欲开口解释,被她打断道:“细细想来,也只有我的干系,你才会如此。”
“小十三,我答应你,”她拉过我的手,恳切道:“我与他之间,若是他无意,我绝不强求,若是他的心意配不上我的心意,我也不会委曲求全。”
“你别为我担惊受怕,嗯?”
我与她相视良久,缴械投降:“好,我答应你。”
心意和心意之间,要如何一较高下?难过到何种程度,才算得上委屈?
我垂眸不语,束手无策。
“对了,过几日便是秋猎了,三哥让我来问你,想不想去玩一玩?”
之前的秋猎与我们毫无干系,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只记得过几日是景鸿的生辰,我套了她好久的话,她才不耐烦地将我打发了……生辰也许是假的,名字也许是假的,但她却是活生生的。
我想给她一个生辰礼。
“去!我要去!”
七姐也想去,但怕我身子不好不愿出门,这下我可与她同去,或许赵煜也会去……无论如何,七姐笑开了,带着琅儿步履轻松地去给三哥答复。
晚宴上,载歌载舞尽展齐国风采,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皇帝和使臣们商量着秋猎的事宜,我从中嗅到不一样的气味,总觉得弈国使者和皇帝有暗中角力的意思。
没有比一场胜负更来得直接的威压了。
高月茹朝我举杯,我撇开脸,懒得理她,谁知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我与他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待到后半程,高月茹步步生莲地离开坐席,我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先是含笑说了好些漂亮话,把皇帝哄得大笑,这才抛出来意:“要说十三公主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可却待在深宫怎么也没有消息,女儿家的终身大事难免操劳……”
皇帝的脸色缓缓沉下去,她毫不自觉,“我看弈国使者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与十三公主郎才女貌,又年龄相仿,若能结成两国之好……”
我没想到她会出此阴招,正待反驳,他举杯起身,一副含羞带怯,“郡主谬赞,十三公主如姣姣明月,我与公主一见如故,正如我见明月似曾相识,却不敢妄想。我这等凡人不可高攀,郡主莫要让陛下和公主为难,也放过在下吧。”
我:“……”
我咬了咬后槽牙,举杯站起:“使者此言令十三实在汗颜,十三百口莫辩,在十三看来,父皇才是那高悬明月,中天红日,泽被万人,这一杯敬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忍着恶心说完这番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使者和场中的月茹都下不来台,只好跟着打哈哈。
皇帝笑得真了几分,隔空点了点我,笑叹:“朕所有明珠里,就数这个小十三最牙尖嘴利,让你们看笑话了。”
话里话外透着亲昵和赞赏,一时没人敢把我当笑话看,灌了我一耳朵言过其实的夸赞。
高月茹悄然退场,逞口舌之利,反为他人做嫁衣,估计气得不轻。
我冲那不知好歹的使者举了举杯,挑衅地做了个口型:“承让。”
他大概是看懂了,两颊泛着酒后的酡红,一只手撑在案上扶着头,专心致志地把我看着。
……算了。
我没饮那杯酒,怕再生是非,揣了把解酒豆悄然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