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遇到父皇和一干大臣踱步而出,少不得一番问候。
我自觉上前,福了一福,“问父皇安。”
父皇两鬓染霜,笑起来依稀可见当年雍容,朗笑道:“这是朕的飞衡公主,小十三,这是从弈国远道而来的使者。”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使者一身黑领紫服绣金边,衬得唇红齿白分外明媚,他发乎情止乎礼地朝我笑望而来,拱手道:“弈国来使,得见大齐明珠,是我等荣幸。”
“使者谬赞,大齐地广物博,定不负各位远道而来。”
我又与其他使者互相奉承了几句,礼数周全地退开了。
行至数十步外,我鬼使神差地回望一眼。
那群人围着我父皇,有说有笑。我的目光落在那名能言善道的使者身上,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使者,同时也是弈国最小的皇子。
后来他成为弈国的天子,对我大齐发起攻势,我无法把小九的死和他剥离。
或许,阻止两国之战最好的入口,就是他。
他不偏不倚地转过头来,丝毫不意外地对上我的目光,冲我扬唇一笑。
我眼中的冰渣尚未收起,僵硬地收回视线,继续走我的路。
急不得,急不来,他不能在我大齐出事。
我愣神地停住脚步……
我怎么会……想要杀人……
“公主,你手怎么这么冷?”
福荣抓住我的手,把她的温度渡过来。
我看着我们交握在一处的手,有种我是靠汲取他人体温而活的怪物。
……
五日后,七姐来找我,说是要将《金陵图》的要旨说与我听,我心不在焉,手撑着头听她娓娓道来,不免出神。
七姐为人活泼,和我这种一年到头缠绵病榻的病秧子不一样。
为我们开蒙长史先生说她七情尽上脸,和我这种万事郁于心的性子不同,天性灵动,感他人所感,痛他人所痛。
我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呢喃着“你要是能幸福就好了”。
她没在意我的神游,捏着我的手指道:“你要是能开心就好了。”
我眨了眨眼,装作听不懂,她半点看不懂我的眼色,自顾自道:“我虚长你几岁,心思顾虑皆不如你,每每见你藏事于心,我都不知如何是好。”
“七姐……”
她释然一笑,反倒来安抚我:“许是你我年纪尚小,见识也囿于这方寸,兴许过几年就好了。”
我们心照不宣地揭过此篇,继续着《金陵图》里的世世代代。
半个时辰后,我催她动身,她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前往贤理阁。
我靠在门边,希冀赵煜是她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