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能来公交车站了。
谁曾想,停了一场雨后的南川,又接着来了第二场雨。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往后倒退,黑色悍马速度快到不像话,雨点争先恐后的砸在玻璃上,又极速下落,形成一道道水痕。
岑雾只想吐。
段清嘉透过镜子睨了她这憔悴的样子一眼,冷冷丢出两个字:“活该。”
“……”
算了。
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岑雾有气无力的想,纤长眼睫毛压在卧蚕处,闭紧了眼睛。
湿了的衣服又一次被吹干。
迎着暴雨在路上疾驰的黑色悍马终于停了下来,岑雾头痛欲裂,也没看到底停在了哪里,动作飞快地推开车门,连找垃圾桶的时间都没有,蹲在一旁狂吐了起来。
本来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一吐,几乎要连肝胆都呕出来,喉咙连着口腔没一处不是苦的。
忍了一路,才没在段清嘉车里吐出来。
吐完后,烧心似的胃才终于好了一点,岑雾懵懵地抬头,段清嘉就站在她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大吐特吐。
“……”
她忽然觉得,他就是故意开这么快的。
报复她上次接吻不认账的事情。
这人的心真是黑的。
“走了。”
段清嘉淡声说,他从车上拿来了一瓶矿泉水,随手一扔,丢在了岑雾怀里。
岑雾吐的眼尾一圈都泛了红,浑身上下一点劲儿也没有,原以为这瓶盖会拧不开,手指搭上去甚至还未用力,密封的瓶盖出乎意料的开了。
她一顿,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眼段清嘉挺阔的背影。
他提前为她开了瓶盖。
胸腔中泛起很奇怪的情绪,岑雾觉得不舒服,可能是刚才吐懵了。
她跟着段清嘉一路往前走,这是个地下车库,她从未来过,应该是学校用来给老师们停车的车库。
段清嘉的黑色悍马停进来,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前面是电梯。
段清嘉先一步进去,岑雾低头也跟他走了进去,喝了一口水后,混乱的胃好了不少,她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叮——
电梯门打开。
是医院大厅,岑雾眨了眨眼,伸手抓住了段清嘉的衣袖。
“……你怎么来这儿了?”
她语气紧张,唇色微微泛白。
没人知道,她最讨厌医院了。
九岁那年,她亲眼看着父母在医院抢救无效。
十二岁那年,最疼她的姑姑也在医院被宣告死亡。
来医院一趟便意味着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她讨厌这种感觉。
堆压已久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岑雾控制不住的想落泪,她强忍着,偏开了脑袋。
段清嘉像是没有察觉到她这些情绪,他半弓下背脊,漆黑眼瞳毫不偏移的盯住她发红的眼圈,勾唇,和以往一样,懒懒笑了起来。
“岑小雾。”
他这么喊她。
岑雾眼睫轻颤,男生透着微凉气息的掌心落在她的后脖颈,她仰头望去。
不远处的大厅,是一个四五岁小男孩正抱着父母大腿嗷嗷大哭,嘴里一个劲儿的在喊:“我不要打针!妈妈,求求你了,我不要打针呜呜呜!”
“……”
她一时缄默。
段清嘉低声笑开:“要不要比比,你和他谁哭的更大声?”
没有半点收敛的打趣劲儿。
脸颊颜色缓缓涨成红色,所有别的乱七八糟情绪在脑中统统被排开,岑雾现在只想狠狠踢上他一脚。
……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