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从私人车库进大平层,门打开,那双白色的毛绒拖鞋放在原位,不曾动过。
她穿过的,这么久了,竟然还在。
岑雾莫名愣在了原地,身上湿透的衣服在车里被暖气吹干的差不多了,她站在原地,有一会儿没动静。
安惠也瞧见那双女款白色拖鞋了,很是惊讶,“我靠,哥你什么时候会准备女款拖鞋在家里了啊,稀奇,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东边落下的啊?”
“该不会知道我要来,提前给我准备的吧?”
她笑嘻嘻的,伸脚要去穿那双白色毛绒拖鞋。
段清嘉靠在鞋柜处,安惠脚伸过去时,他弯腰,两根手指勾住拖鞋的边沿,“啪嗒”一声,白色毛绒拖鞋像被随意丢在了岑雾身前。
“你穿这个。”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变化。
岑雾捏了捏手指,安惠啊了声,“哥,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段清嘉看着可不像给人拎拖鞋的那种性子。
他这人,从小就不近人情,至少从安惠四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他时就是这样了。
段清嘉打开鞋柜,没应她这话,只淡声说:“自己找。”
安惠哦了声,“自己找就自己找呗。”
整个鞋柜,除了那一双白色女款毛绒拖鞋外,全部都是男士款拖鞋。
安惠干脆随便拿了双离自己最近的拖鞋套上。
“我先去洗澡啦,泡澡可太幸福啦~”
段清嘉这人特会享受,他用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安惠可眼馋他这里的好东西了。
一溜烟的,跑进了一个从未用过的浴室,虽然从未用过,但隔段时间便会有人来打扫,一切物品都透着干净噌亮的光。
岑雾踩着拖鞋,安静坐在了沙发上。
她和段清嘉不熟,当然不可能像安惠这样,一跑进来就肆意选个浴室泡澡,就算是没人用过,她也不能用。
客厅一角安安静静的,她拿着手机在玩,实际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百无聊赖的划动着手机屏幕,等安惠出来。
“喂。”
淡漠声线喊她一句,段清嘉双手抱臂站在她跟前,薄白眼皮居高临下的垂睨,落在她并未完全干透的发尾上,皱了眉。
“去洗澡。”
他淡淡说。
岑雾牙齿轻咬了一下嘴唇内侧,“不用了,我……”
话还没说完,段清嘉讥讽勾唇,一股子尖酸刻薄的味儿,“雨水味,脏死了。”
虽然身上淋了雨,但其实也还好,并未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传出来。
岑雾深呼吸了一口气,悄悄闻了一下,算是知道这人嘴巴到底有多毒了。
也许她刚才上车那会儿,他就在嫌弃了。
段清嘉又冷冷丢了一件他的衣服过来,是一件黑色卫衣,“没穿过的。”
他说。
岑雾想说不用了,一抬头便看见他那盯着她还挂了一点水汽的外套瞧的格外嫌弃的表情。“……”
算了。
这是他家,他说了算。
“知道了。”
她握紧那件黑色卫衣,起了身。
浴室足够多,岑雾没选有浴缸的那种,普普通通的淋浴头便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淋了雨的缘故,鼻子一直痒痒的,有想打喷嚏的冲动。
她揉了揉鼻尖,也没管那么多,先去洗了澡,顺便也洗了头发。
到底是段清嘉的家,她没洗太久,吹完头发出来时,安惠还没泡完。
段清嘉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兴致缺缺的在玩消消乐,她抱着自己刚才换下来的脏外套,继续坐回了沙发上等安惠,选定的位置离段清嘉最远。
男生瞥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岑雾没注意,洗澡前还只是想打喷嚏,这会儿两个鼻子都堵住了,脸颊也烫的厉害。
一呼一吸间冒出来的都是热气。
头也晕晕的。
她拿手探了探额头,可惜的是,察觉不出来太大的差别。
不知道安惠还需要多久,岑雾有点坐不住了,段清嘉的黑色卫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大,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了衣服里面。
“我……”
一开口,嗓子也透着点干涩,岑雾先是用力咽了咽口水,她拎着自己的相机包站了起来:“雨停了,你和安惠说一声,我打车走了。”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儿。
她现在只想回宿舍睡一觉,头痛欲裂。
客厅那扇完整打通的落地窗外,是渐渐停歇了的雨,只剩下空气中暴露的湿润气息。
岑雾也不是在和段清嘉商量,只是通知他一声。
段清嘉哦了声,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