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午时,艳阳高照。
绵风走进卧房,把严实的窗帘拉开,阳光瞬间射了进来,芙昭眼球微动。
绵风担心她再这么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这才轻轻把她推醒。
芙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点儿饿了。”
绵风给她腰下垫了一个引枕,又端上一碗茯苓五色粥,最是滋阴健脾。
喝完半碗,晚睡的疲惫才算飘远了些。
芙昭摁了摁眉心:“以后不能再熬夜了。”
绵风温柔的语气里带着抱怨:“小姐别嫌奴婢啰嗦就好。”
“怎么会嫌弃你呢?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小风风呀~”
一把清脆的少女音横插了进来:“伤心,奴婢不再是小姐最喜欢的小雨雨了!”
细雨大跨步走了进来。
只见她着一件湖蓝色对襟短衫,衣袖窄而长,领口微敞,下身搭配一条石青色的百褶裙,褶皱细密规整,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靴,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虽是嘴上说着吃醋,但细雨的眉眼疏阔,明媚似朝阳。
绵风白了她一眼:“茶在那儿,自己端来喝。”
细雨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端起茶盅猛喝一气。她还是圆圆脸,但随着长大抽条,又整日在外闯荡,言谈举止间已经颇有些气势。
“小姐,奴婢瞧中了东关街的一家双层书铺。”细雨开门见山,“书铺装潢很好,稍微改动就能用,东关街不紧邻码头,所以安静,但也不远,方便往来,最关键的是这里文人多,还经常有诗会,许多人慕名而来,适合做书香绣楼。”
芙昭点点头:“听着不错,但也不急,你这几天再多看看。”
细雨笑着应承:“对了,今天早上有个叫鱼补的人找到了奴婢,说是华大人的小厮,对扬州城熟得很,要不然咱也不会打听得这般快。小姐,此人可信吗?”
芙昭要她描述了一下鱼补的外貌,然后笑道:“可信。”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们从京城来,要入乡随俗,切记不可鲁莽,尤其仗势欺人的恶劣行径,是万万做不得的。”
细雨让她放宽心:“在盛京我们都规规矩矩,别说在人家的地盘上了。”
她们又聊了会儿,绵风进来道:“小姐,两位殿下都回来了。”
芙昭收拾妥当,刚想去议事厅,郑淼找了过来。
她还得拄着拐才能走得动道儿,但实在急的不行,非要回家看看。
芙昭想了想,让郑淼留下郑家的详细地址,派了绵风陪她去。
但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在她们走后,芙昭又叫了一名暗卫进来:“这姑娘身上恐有大干系,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她性命。”
暗卫领命消失,芙昭才算安了心。
快步走到议事厅,长公主和太子都已经换了身舒适的常服,坐在上首聊着扬州见闻。
“起得迟了,让母亲与表哥久等。”芙昭行了个万福礼,满脸歉意。
长公主摆手让她坐下:“无妨,我也刚回来。”
太子也点头:“不着急,今早出门时见到了华指挥使,你们昨夜一起出去了?”
芙昭的眼神滑向长公主,见她果然捧起茶盅开始饮茶,但微抬的眼皮却暴露了她的在意。
芙昭笑道:“嗯,九思怀疑舞弊案与前朝余孽有关,便带我去见了一位人犯。”
听到这亲昵的称呼,太子咬了咬牙,也转头品茶,免得情绪外露。
芙昭疑惑地看着他,没明白他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喝这口茶,真的很渴吗?
好在长公主及时地把话接了过来,她问:“可有线索?”
芙昭点头:“戴耀祖的替考八成出自蟾宫,是孔良瑞当初敛财的一个重要途径。”
长公主沉思:“还真与前朝有关,那看来去年恩科就不干净,说不定已经被他们埋下了暗桩,想必这才是蟾宫的真正目的。”
在新兴官场做手脚,用替考一事做要挟,培植前朝势力,比赚钱确实重要多了。
芙昭恍然大悟,心中赞道:真不愧是长公主,格局就是高。
太子道:“我去见了戴耀祖的父亲戴围,他在事发时就大义灭亲,给了府衙戴耀祖买替考的证据,但与戴耀祖联络的人没抓到,荣振那里没有再多线索了。”
不是让他去找薛翰林吗?怎么见到了戴围?芙昭问:“表哥是直接找了荣大人,还进了府狱?”
太子颔首:“荣振认识我,多去寻些线索也无妨。”
芙昭暗道糟糕,去找薛翰林还可以说是学子慕名来访,但从会同馆直接去知府衙门,并且还进去了,那岂不是把钦差的身份直接送给了有心人?
芙昭看了眼长公主,显然长公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她们也不好说什么,芙昭只能笑笑:“多谢表哥。”
长公主开口:“我以赶考学子母亲的身份接近了黄玉宇,此人疑点不多,暂时可信。”
太子却道:“但我听薛翰林说,是黄玉宇特意把戴围引荐给了他,会不会有官商勾结的可能?”
长公主微微皱眉,她自认为识人之道比这位太子殿下可高明太多了,现在居然被他质疑,明显让她不甚爽快。
芙昭连忙打圆场:“要不这样,还请表哥也去会一会黄大人?”
“也好。”太子矜持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