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方清绝不可能在半年前从开阳而来。”江凝说道,“你继续说。”
“我的小伙伴里也有一个叫方清的家伙,与鹿台书院的幻术首席方清名字相同,长相也有几分相似……但那个方清……在五年前的妖风里,就……就死了!”他总算是骨气勇气说完了这些故事,当然,忽略了自己曾参与害死方清这件事。
“现在你感兴趣了吗?”江凝问道。
“你怎么能正好找到他幼时的伙伴?”暮却问道,很难不怀疑这是江凝联合树下的一出戏。
“方清说自己来自开阳时我就去调查过,正好找到了他。一个全无法力的凡人,于是我让他在此干点打扫的活。”江凝道,这确为事实。
“他在哪?”暮问道。
“最后的踪迹就在开阳。”江凝笑道,“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用银蝶传信与你。”
“知道了。我回来后,那俩还欠我七日的杂物活。”暮说。
“我替你记着。”江凝微微一笑,看着暮的身影在暮色里渐行渐远。
今日鹿台的夕阳格外好,满天白云被霞光染红,深深浅浅,层次分明。远山连绵,树木的剪影在晚风里摇曳。
她觉得暮这个名字,真是合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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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山下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又冷又干。草场都已枯黄,远山覆雪。
祭礼过后,摇光城还有会比武的事,每年的胜出者,将获得一大桶金子,并进入神殿工作。
摇光此处,北接无启,东西责备东夏和太华包围,地接三方,于是干脆做起了贸易,承接云中七城的商品货源。此前并不时兴以武会友,但近年来草木枯竭,草原一点点退化,被荒漠吞噬。而太华的昆仑议会对摇光的粮食支出早有怨言。
摇光不得不另寻出路。
但很快这里的人们发现,贸易的大部分货源和财富,凑掌握在云中七城手里,摇光逐渐不满于一点点利益。于是选择了所谓的“以武会友”,为各方比拼提供擂台,并每年公布排名。
排名分为武、法、术、运几个榜单,武是冷兵器,法是神遗斗法,术是一种特殊的走棋,被称为摇光棋,而运,则是当年赌桌上运气最好,赚的最多的人。
据说,如果你能在榆次祭礼的七日里赢下最多的钱,就能上“运”的榜首。而成为榜首,摇光将举全城之能,为你实现心愿。
只要你的愿望不是离谱到比如和东夏启帝,无启青帝和太华长老们吃个晚餐,几乎都可以实现。
也只有这个榜单的存在,让摇光成了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比武的场地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中间铺了细沙。
风羲回扒在栏杆上,对着那十八般武艺连连叫好,碰到新奇的玩意了就喊摇摇岱极一起看。
长廉端坐席上,显然是不感兴趣。
每评出来一位武学的至尊,去年那位就得从宝座上下去,把位置福利通通让给新人。尽管前来参加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没有传说中七位神遗的参与,还是有些不够用权威。
尤其是,在榆次山下的比试,无论胜出者是谁,都被曹长卿三个大字狠狠压着。
若是有人想说自己超过曹长卿了,就会有人嘲笑他:“你得在东夏皇帝打云中的时候崭露头角,然后忽而起兴,往榆次山山上题名,然后死在风华正茂的时候!这才是曹长卿,天下无人能取代!”
似乎连七位只活在传说中的神遗也不是曹长卿的对手。
毕竟他死了,死无对证嘛。
“长廉长廉!看这个!”风羲回说着就把长廉拉起来,一抬头,岱极也聚精会神看着场下。
长廉顺着目光望过去,场上的少年左臂上盘着一条银色的蛇,蛇吐几下信子,往他手心盘过去。
而后少年一甩手,那银蛇抖作长剑在手。剑身蜿蜒而下,如蛇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