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行没有抱怨,而是先进了屋。
那是张用巨木制成的四四方方的木桌,放了两只木椅,羲行拉着两只椅子,凭空又复制出一对,再一拉,又是一对。
三人坐下后,羲行往后面厨房去了,老头——哦不,仙人则往前面来,显然是刚洗了手,手上水还没干。
“您就是——仙人?”岱极率先问道。
岱极看了一圈面前这位仙人,来之前旁人尽是说他多么神秘多么难见,岱极一直以为是仙风道骨的老头,没想到更像是个樵夫。
“算不上仙人,会点术法,你们吃了吗?”老头笑得乐呵,像是招呼儿子同僚的老父亲。然而这个儿子实在是不喜社交,冷淡至极。
“我们此来是为长廉的病。”岱极直奔主题,虽然确实有些饿了。
老头鼓起两腮,又长舒一口气,道:“好吧,那我先和这位长……小友聊聊。只是我看病啊,有规矩,两位小友先去后面等着。”
屋子后面极其开阔,是一大片湖,再远处还有高山负雪。
岱极往前跑了几步,再回头看这个屋子,发现了其中的玄妙。那扇柴门后面,完全是新的世界。
这里视野开阔,木屋忽然间大了百倍,不知是几进的院落。左侧有温泉,温泉和屋子一起被桃花林包围。
而面前的湖边放了鱼竿,旁边有木桶,时不时有鱼咬钩,鱼竿晃动几下,木桶里便多了条鱼。
“这才是仙人啊!”岱极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羲行以同样的办法,往湖边的竹椅拉了拉,变为三只。
风羲回抢占了中间的那个位置,然后拿起了鱼竿。
“羲回,你别——”岱极制止得慢了,风羲回已经拿起了竹竿。
“没事,不过这样钓到的鱼就得自己收回了。”羲行同样坐下了,对风羲回不问自取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么活泼的女孩,没必要时时受规矩束缚。
岱极往右边坐下,探了个脑袋出去问羲行:“你也是仙人吗?”
“我不是。”少年照旧没有表情,岱极很难想象怎么有人这么冷淡。
“那这些术法?”岱极又问。
“这些都是老爹留下的术法,有人造访的话用一下,平日收起来。这里的空间也是老爹的。”
“这么大的灵空间!”岱极再次望向远处的山,惊叹道:“那些山也是吗?”
“是的,不过山上只有座阁楼,里面都是书。”羲行遥遥望过去,岱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山顶的确有做阁楼。
这时风羲回猛地一提竿:“上钩了!”
鱼儿带起的水洒了旁边两人一脸,两人同时转向风羲回定定地望着她,风羲回把鱼放进木桶里,缩了缩肩:“你们继续。”
“风羲回!”岱极大声喊了她的名字,却又碍于她是个女孩子不好做什么。
“羲回?也是古神伏羲的“羲”字么?”羲行却注意到。
“是哒!道友我们好有缘啊!”风羲回立马转过去,想把刚才甩了岱极一身水的事蒙混过关。
“对了,在开阳关的时候,那个家伙好像叫你“不离”来着。”岱极忽然想了起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是卜离,占卜的卜,离火的离;我出生的时候先生说我命中缺火,给我起的小名。你们也可以叫我阿离。”风羲回偏过身,在树叶投下的光影里笑着。
“离字,寓意可不太好。”岱极皱眉。
“可我是“不离”呀,不离不离,寓意不就好了。”风羲回。
“好吧。”岱极咽了话,“那你为什么又叫风羲回啊?”
“那你为什么叫岱极啊?”风羲回怼了回去。
“高山之巅,是为岱极,我爹是这么说的。”岱极没听出来风羲回的怒气,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叫风羲回,你去问我爹好了。”风羲回撇撇嘴,有些不满。
“我听说北溟有逐鲸族,那里每年夏天都会有大鱼回归,在他们的语言里,“羲回”是指“盛大阳光下的回归者”。”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名字,羲行忽然多了很多话。
风羲回夹在两人中间,这俩人一来一去让她有些烦了,谁知问题还在继续。
岱极:“那你为什么叫羲行啊?”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大抵是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羲行老实回答。
风羲回对这个名字的话题实在不感兴趣,于是站了起来,指着身后的桃林:“那里有桃子吗?”
“桃花还没落,按理是没有的。饿了的话,我们可以先吃饭。”羲行说。
“不饿!这么大一片桃林呢!我们找找看有没有桃子!岱极,走!”说着把岱极拉了起来。
羲行无奈,毕竟是客人,只能跟着两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