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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呢?”岱极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透过茶壶的倒影看着长廉,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如今快乐了些,”长廉终于开口,目光从茶杯移到岱极身上,依旧是三年的答案:“却也不是因为酒。”
岱极眯起眼,忽然开玩笑道:“这么说来,你的快乐也不是因为我吧?”他眼里带着一抹调皮的光。
长廉轻笑,正准备回答,却被岱极接下来的话打断:“不过,说实话,听你说这些,我倒是更想喝酒了。”岱极话音刚落,便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满满一杯,举到长廉面前。
“我想你了。”岱极的语气突兀,却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
长廉一时没反应过来,喝下去的茶水突然呛入喉咙,眼泪差点流下来。他猛地咳嗽,岱极一边拍背,一边笑道:“哎呀呀,开个玩笑嘛。”
长廉无奈地看着岱极,这才意识到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调皮的岱极面前——三年前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朋友。
岱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道:“其实呢,我真的是想找你,听说长安的情况有点复杂,云中那边出了点乱子,我就想着投奔你。”
长廉不由得皱了皱眉:“投奔我?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岱极笑了笑,故作轻松:“这就得从内阁开始说起了……”
好巧不巧,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火炉已经熄了,留有余温,茶壶依旧温着,长廉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子,外衫是黑线与金线交织的素纱,在日出阳光下才显现出她衣服的华贵。平日里,她总是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缓缓摇动,扇面上无字无画,却在角落里隐约勾勒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她抬起头,目光与长廉交汇。
“榻月。” 长廉低声说道。
榻月微微一笑,走进屋内。身后还有一个小跑腿,将两碗热腾腾的粥点放下便离开了。
长廉看着那两碗粥,疑惑地看了榻月一眼。“另一碗是给谁的?”他问。
榻月自顾自泡着茶,淡然道:“似乎有客人来了你屋子里,不知道需不需要用早餐?”
岱极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笑着说道:“需要回避么?”
榻月微微一笑:“叙叙旧而已,不必。”
岱极随便坐下,看着榻月泡茶,一脸的轻松。长廉看着他,终于开口:“华清楼的老板娘平日里忙得很,这节日人流更多,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榻月轻轻笑道,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匣:“公孙老头嘱咐我把这个交给你。”
长廉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纯黑色的石头。长廉拿起来的瞬间,脑海中猛然涌现出榆次山的画面。那场景,猝然在他眼前展现——他仿佛又回到那个烈火纷飞的地方,眼前是倒下的战马,四周弥漫着妖兽的哀嚎声,耳边仿佛传来古老的钟声。
“这是什么?”长廉问,脸色微变。
榻月淡淡地说道:“他说是在榆次山捡的。”
长廉的心里一震,但他并未多问,只是合上了盒子,转身说道:“说起来,我也该去看看他了。”
“他已经死了。”榻月声音冷漠,话语轻松,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死了?” 长廉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雷击中一样。
“似乎是有妖。”榻月补充道。
“有妖就去找五行司,拿这个做什么?” 长廉不解地问。
“五行司有用还找你做什么?” 榻月冷冷地回道,“最近长安妖物四起,虽然都被镇压下去了,但攻击目标始终不明,直到它们扰了卫家,又杀了公孙敖。而公孙敖临终时,给我这东西之前说,只有你能解决。”
长廉目光闪烁,眉头紧皱:“十四君,你找我,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岱极怔了一下,低声道:“我没有……”他顿了顿,还是看向榻月:“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长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岱极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你知道几百年前那场大战吗?共工与祝融之战,后来女娲补天,顺便将凶神封印在了不周山。太华的神遗感应到凶神的异动,说它们可能会破开封印。我在内阁闲得无聊,得知这事就来找你了。”
长廉皱了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六年前我就已经退休,哪能管这些事!”
“你不是凡夫俗子,你是神遗,血统纯正。” 榻月轻轻一笑,“公孙敖信你,早年你跟他并肩作战,多少次一起浴血拼杀。长廉,就算你一直在逃避,但现在出事的是公孙敖,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长廉深吸一口气,看着榻月和岱极:“这不是骨气的问题。能杀公孙敖的妖物,杀我也一样简单。”
榻月微笑:“悄悄告诉你,公孙敖并非被大妖所杀。伤口是剑伤,尸体却被下等妖物啃食。那火灾,亦是妖物引起的。”
长廉瞬间明了,他目光一寒:“他的墓在哪?”
“青要山,将军冢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