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小侍从被传不清不楚,那她宁愿和叶槿筠被传……恩爱。
她不能叫别人看着长辈眼色,欺负了他。
她走向主屋,敲门。
怀悯开了门,看见是她,表情很惊喜,又往院子里瞅了瞅,什么话也没有讲,赶紧将门开大,侧身让她进来。墨芸在外面收伞甩伞,她也不等了,直接走进去。
待墨芸也进来,门彻底关上,怀悯才带着激动的语气,接手她的灯笼,引着她往后面走:“二小姐,你可算来了,我们今日……”
叶槿筠听见动静,自己掀帘子从卧房出来了。
墨芸拉住了怀悯,叫他别过去了,两人就此退开。
叶昭彦走过去,面对面看着他。明明这一日也没怎么分别,也见了几次面,只是没有顾上说话,她就好像好久不见它似的。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锚,看见他,才能感觉她经历过的前后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
他总是话很少,由着她说,她说什么都认真看着她。
今日她对着祖母讲那些事袒露,心情松快,才想起前世咨询师对她说得话。聆听本身便是爱的具现,被看见、被关注亦是爱的映射。
她前世不知不觉做家人的倾听者很多年。
她知道一直听着,尤其听着很多负面的东西,有多伤害自己。
但是他从不拒绝,他说要是她怕掉脑袋,就带她闯江湖。她讲她前世对他来讲莫名其妙的那些经历,他也都说他理解。
她知道为什么他成为了她的锚。
不是和小韵一样的长相。
而是他总在接着她。
祖母祖父说了许久,正君得是知冷知热的,她一直觉得,那是长辈在压迫他。她前世也是被压迫者,独生女却总被教育,以后去别人家要如何如何。
可是现在,她真的想在这个世界与他成亲,她知道在这个世界这样很自私,她能成为一个好的朋友,好的主子,好的职员。但是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成为一个好的伴侣。
人会复刻自己的原生家庭模式,也会复刻自己的样子。
她前世抱怨着家庭时,偶尔也会惊讶的发现,自己有些事情和家人很像。她拼命的改变,想要抹除那些痕迹,她好像真的成为了一个新生的,热烈的,太阳般的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痛苦到快要烂掉了。
她筑起的壳是保护别人,何尝不也保护自己。
她拒绝成为那样的家人。
她害怕变成家人的样子。
她穿来这个世界,也不想变成压迫者,结构性的不公她很清楚,她善待下人,尽可能的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能不能,换到一些奖励。
老天奶啊,自己能不能真的自私的,将面前这个人,她前世觉得,只有梦里才会有的男人,据为己有?
长相是她喜欢的,性格也是,很有男德,很理解她,尊重女子,又不似这里其他男子娇弱,也不似前世的那些男人,也没有什么上瘾恶习,还爱运动,各种各种……
甚至还能生孩子。
这不就是她跟闺蜜讲大话时,说得唯一愿意结婚的条件吗?
当时闺蜜问她,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她会怎么做?
她说不可能。
闺蜜一直追问,如果哪天,就神奇的真的真的出现了呢?全部符合她的理想。
她想了很久,才回答。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我会觉得,我又配不上人家……”
高傲与不配得感并存。
她拧巴又矛盾,没有安全感还不能忍耐,她要清醒她无法麻木。
最后她对闺蜜说,她结不了婚。
后来发生了什么?
哦,闺蜜一直问她,那要不要享受恋爱。闺蜜觉得自己很需要,她说亲密关系有朋友就够了,男人怕是治愈不了她,反而大部分人跟她一说话,味就很典了。
她说她只想搞钱,搞到很多很多钱了再考虑吧。
那现在呢?这是不是她的因果,这是不是她的礼物?
于是她走上前,丢下自己潮湿冰凉的氅衣,好像没有什么要顾及的了。她一手揽住他,另一只手也上来拥住他,她闭眼,贪婪的闻着它身上让人安心的茉莉香。
“你要和我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