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甚?”胤禛指尖缱绻摸索她微凉的手背,握紧。
“带你去个好地方,不准偷看。”
胤禛嘴角笑意微凝滞,郑重点头:“好。”
简瑶将写着应真名字的房契放进匣子里,特意扎了丝带,准备一会到了新家送给他。
一路上他都不曾松开她的手,二人十指紧扣下了马车。
原以为他会欢喜,可此刻他却板着脸负手静立在那,面色阴郁。
“哪来的银子?”
简瑶耷拉着脑袋:“我去致美斋帮厨了,客人还赏了玉佩和扇坠,我拿去当了两千两。”
“哼。”
听到这句气恼的冷哼,简瑶后背发凉,他生气了。
此时他竟气的甩开她的手掌,急步离开,简瑶急眼了,拔步去追,才走出两步,应真忽然转身回眸,迈步冲到她面前。
“瑶儿..对不起。”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脸颊贴在她肩上低声啜泣。
简瑶懵然,不知为何他要说对不起。
此时应真浑身都在轻颤,她手足无措,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为何说对不起?你对我好,我亦如是,我们是夫妻,我多做些,你就能少辛苦些,我赚银子买了宅子,今后咱在城里有家了,你再也不必起早贪黑进城当差。”
“从咱们新家到监察院,乘马车不到半个时辰,你早晨能多睡会儿了。”
“好。”胤禛哽咽着将她揉进怀中。
该如何是好,他愈发恐惧谎言被戳破那一日。
“今晚歇在新居可好?”
“好。”胤禛将简氏打横抱起,径直往正院走去。
“咿?你怎么知道正院在那?”
胤禛顿住脚步,眼含泪光,沉声回应:“我来瞧过很多次。”
简瑶心疼他,他定极为喜欢这座宅子,瞧过许多回,才对宅子如此熟悉。
“今后这就是咱家了,你想怎么瞧就怎么瞧,对了,书房我没整理,我怕我整理的书房你不喜欢,回头你自己整理。”
“家里刚买了宅子和铺子,你出门花钱不能再大手大脚的,得省着花,不可如在直隶办差那般,隔三差五差五买东西回家。”
“你专心办差,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办好差事早些回家就成。”
“书房你做主即可,你怎么安排都成,爷都喜欢。”胤禛俯身,用脸颊轻蹭她含笑的眉眼。
“真的呀,那我去买带树叶子的绿色纱帘可好?你看书累了就瞧瞧绿,对眼睛好。”
“好。”
“你不准再乱花钱了。”
“遵命。”
苏培盛跟在四爷身后,低头憋笑。
简氏就像个唠唠叨叨管家婆似的,偏这样的女子却能轻易拿捏住四爷的心,爷说话的语气都前所未有的温柔。
可笑着笑着,苏培盛又忍不住热泪盈眶,这该如何是好,今后简氏在城内,几乎就在皇城脚下,四爷又能将她藏多久?
蓑衣巷里住着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简氏又能被欺瞒多久?
夜色浓炙,云雨过后,简瑶坐在那研究做工精致的花梨木螺钿梳妆台。
“咿?抽屉在哪呢?这螺钿闪闪发光也忒好看。”
“在这。”胤禛大掌扣住一处暗格,轻轻一扯,露出描金漆的抽屉。
简瑶凝眸看他,看来他的确极为喜爱这座宅子,瞧瞧,估摸着连这抽屉都恋恋不舍摸过好几回。
她愈发欢喜,她买这座宅子值了。
在新家第一晚,一夜好梦,第二日吃过早膳之后,简瑶拉着应真去家附近的同庆班看戏。
苏培盛一听到简氏要去听戏,赶忙飞奔去同庆班包场。
简瑶与应真夫妻二人来到同庆班之时,却门可罗雀。
“不是说同庆班通宵达旦唱戏,还得排队瞧么?怎么都没人?”简瑶纳闷。
“想看哪出戏?”
胤禛将戏折子递给她。
简瑶扫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贵妃醉酒,可担心夫君不喜欢情情爱爱的戏曲,于是保守的选了一出看着是打戏的《战宛城》。
苏培盛一看戏名,顿时贱兮兮的笑着去安排。
不得不说原汁原味的古代戏曲着实有趣,简瑶看的津津有味,也分不清唱的是京剧还是昆曲,应该不是京剧,毕竟京剧在乾隆年间才出现。
这出戏应该算是京剧的苗头吧。
可渐渐的,简瑶发现不对劲,怎么台上转场挂起一个帐子?
唱戏的居然开始莫名其妙摇帐子,最后还从帐子缝里往外洒鸡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