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容忍任何事情,包括能接受陈轻洱不喜欢她,但不相信她,怀疑她,性质又不一样了。
她不能接受陈轻洱采用催眠来从她嘴里获取一些信息。
...
临近新年,巷外很多店铺都关门了。
铺子门口应新年的景,都挂着红灯笼,贴着对联。
[岑阅:听易老师说,你在南荔家住?]
陈轻洱眼睫被寒风吹得抖动。
低眸看,没有回。
手机又一次震动。
[蒋雪:新年快乐~]
新闻推送着各种有关除夕的视频,公众号也是关于新年的文章。
是的,在南城。
陈轻洱只有她自己,踏进南城,她就像孤魂野鬼,没有方向,也没有家。
所以从南荔说出那句话以后。
她竟发现有种失落感,心脏像是被凿出一个空洞,让她疼得无法呼吸。
岑阅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脸上的手指印还未消,陈轻洱低头将半张脸藏进围巾里。
“新年快乐。”
岑阅说的第一句话。
陈轻洱也跟着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她知道这不是今天岑阅要说的重点,易奶奶应该有跟岑阅通过电话。
岑阅:“你问没问?她的治疗师是谁?”
陈轻洱仰头迎着风吸气,眼眶红了一圈,周身尽是凄凉。
陈轻洱回想当时那个时候,没有着急应岑阅。电话那头又说话了。
“我之前让你直接催眠,想问的问清楚也省得麻烦,得到的答案又不会出错,在催眠中也不会隐瞒欺骗,你是在犹豫什么?”
对啊,催眠状态下人是不可能说谎的。
所以她得到了一个自己也不能接受的答案。
“回头说吧,我有点累。”
陈轻洱挂断了电话。
一辆出租车驶过,她靠近路边拦下,身子折进出租车里。
“到宏阳中学。”
...
“怎么吵架还病成这样?”
奶奶热了姜汤,满是褶皱的手背试了试南荔额头的温度。
南荔眼神空洞,被子裹着周身,唇瓣没有一点颜色,眼皮上还留着哭过的血丝。
奶奶回来后发现南荔在厕所吐得厉害,整个人哭得瘫软在地上。
南荔只说跟陈轻洱吵架了,原因奶奶也没问,年轻人总有自己的路和想法要走。
“她去哪儿了?”奶奶把姜汤喂她嘴里,“大过年的,陈轻洱又没什么亲戚在南城,吵架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南荔不说话,只张嘴接着姜汤。
哭的时候喉咙沙哑了,彼时咽东西疼得厉害,她拧紧眉,眼泪又往下掉。
“我难受。”
南荔吸着气,声音颤抖。
“哭什么,哪儿不舒服?我们上医院看看。”
未喝完的汤放桌上,人紧紧抱住南荔,拍了拍南荔的后背给她顺气。
南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是哑的:“我再也不要理陈轻洱了。”
“好好好,不哭。”奶奶拍了拍南荔后背,“你还在发烧。”
南荔也不知道当下是不是气话。
但是从陈轻洱踏出门以后,有一刻她在想,如果陈轻洱回头跟她道歉,那所有的不信任,她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南荔哭累了,掩着被子睡了一觉。
还在高烧中,睡着了满头都是大汗,连在梦里都是她和陈轻洱吵架的画面。
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晚上九点半的样子,南荔头昏沉沉的,摸过手机查看,陈轻洱的微信没有动静。
出卧室,桌上留了饭菜。
她没什么胃口,撑着桌坐下来,大门锁芯转动,奶奶回来了,带着一阵寒风进来,手里的电筒关了,帽子上留着风雨。
“奶奶,大晚上你去哪儿了?”
南荔看着奶奶脱外套,羽绒服下面还套着一件呢子外套,两件外套叠着穿的。
“这么冷的天,那孩子去哪儿了?”
“你去找她了?”
“我就在附近转了转。”
没有否认,南荔吸一口气:“这晚上巷口黑,你别出去乱跑。”
“你给她打个电话。”奶奶抬了抬下巴。
“不打。”南荔有一刻是有动摇的,但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消气。
“打,她在外边冻着怎么办,吵架归吵架,总不能当真,你就是看不明白,她啊,跟奶奶一样,早拿你当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