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陆念慈心下的不安重新聚起。
大费周章的跑来北境的地界,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像是验证她的想法,在距离食肆门口处不远,那人微微侧身,面容彻底的露在烛光下。
陆念慈脚下霍然一顿,眼中瞬息被寒意覆盖。
清锋!
自小跟在徐云川身后的侍卫。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觉得这身影熟悉。
她与徐云川见的每次面都少不了他,当然熟悉。
清锋与他主子的温润不同,他像冷硬的剑锋,剑刃永远朝主子对立面。
他出现在这,是为主子报仇来了?
自己捅徐云川的那一剑半分力气没存,死了倒也正常。
心中恨意被涌现快意替代,嘴角带着寒意的笑容涌现。
对面的人看清她的脸时,只是愣了一瞬,眼中没有一丝意外,冷硬的眉眼静静的望着她,似乎早就预料到她还活着。
身旁的程尉泽见她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她面上,能够清晰的看到她眼中闪过恨意。
他面上一片漠然,心中却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
恨他吧,阿苑,你该恨他的,不要再爱他!要恨与他相关的所有人!
察觉到自己落下程尉泽一步,他淡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陆念慈转过视线,笑容敛去,抬脚跟上继续向食肆外走去。
在路过清锋一桌的同时,她身体肌肉绷紧,做好随时闪躲的准备。
清锋却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动作。
“陆姑娘。”冷硬的声音喊她。
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青一红的身影迅速的挡在她面前。
令她意外的是韩窃风,原本先她和程尉泽两步的韩窃风甚至是眨眼间出现在她面前,脸上褪去不着调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杀意。
清锋站起,他同桌的两人也迅速的站起,单脚踩着桌子,手掌按在小腿胫骨处,像是要随时拔出利器,门外也突然涌现几人。
韩窃风手此时也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在这剑拔弩张中他还不忘调笑道:“妹妹,今天兄长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滴血不沾衣。”
空气似乎都被杀意凝成了冰,双方蓄意代发。
食肆内的有食客见此,不由的屏住呼吸,唯恐殃及。
陆念慈盯着清锋,恨不得手中立马出现一把剑,像杀徐云川那般捅死清锋,她要杀光徐云川身边的所有人。
门外的几人渐渐聚拢,形成半圆将陆念慈几人围着。
正当陆念慈以为免不了一场恶战时,清锋筱地开口:“退下。”
旋即向她拱了拱手行一礼,“姑娘既已身在北境,便知已没了回头路,不要妄想踏入东陵半步。”
话落,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疾行而出,一行人的身影瞬息间隐入黑夜中。
“哎,怎么突然走了?还没开始打呢。”韩窃风搔了搔头,语气有些遗憾。
“妹妹,你认识他吗?”他开口问。
陆念慈愣神的望着清锋消失的地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答韩窃风的话。
为什么他没动手?为什么不为自己主子报仇?
陆念慈清晰的记得徐云川的血顺着剑身滑落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她从徐云川胸口拔出剑时那争先恐后涌出的鲜血量足以让他失血而死。
若徐云川身死,徐家不杀了自己是不会罢休的,徐家在盛国权势滔天,要想杀了自己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所以她才千方百计的留在程尉泽身边,借助他的势力来庇护自己。
她知道徐家的人一定会找到自己,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清锋先找到自己,可他为什么不杀了自己?
一个念头忽然闪现在她脑中——徐云川还没死。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恨意充斥着她,让她身体颤抖的快要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