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林听溪发完之后就直接退出的选择是对的。
就在短短一分钟之内,林听溪po出消息记录的这条微博就被如同鬣狗闻到血腥味之后反应一样迅速的男主粉丝给冲爆。尤其是在看清她发的内容是什么之后,骂的就更狠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发什么东西?倒贴不成就改造谣抹黑是吧,林贱女你是真的贱啊,可怜我们哥哥倒了八辈子霉遇到你这种人】
【6的,林狗这倒打一耙的操作真是刷新了我对人不要脸的下限,真的被心机婊恶心吐了】
【我有一个不妙的猜测,林听溪不会是觉得靠这样下流的手段就能彻底和咱哥绑定锁死吧?】
【有没有人管管林听溪啊,为什么她这种成天里捆绑营销的劣迹艺人到现在都还没被封杀啊?】
【林听溪滚出娱乐圈!】
……
飞速增加的充满恶意的辱骂她的言论切实证明着,林听溪现在的全网黑之名的确是有点东西。
不过对此,刚从网吧中走出来的林听溪是一个字都没看到,也丝毫不在意。
或者倒不如说是,这其实也正是她的计划的一部分。
毕竟就是用脚趾头来想都知道男主的那些粉丝会为了那些聊天记录上的文字破防呢。
想到这件事,林听溪的心情倒是很好。
林听溪的逻辑很简单:恨她的人不高兴了,她自然也就开心了。
【宿主,那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啊?】看着从网吧出来后就步伐轻快地朝着一个很明确方向蹦蹦跳跳走去的林听溪,系统疑惑发问。
林听溪正要回它说去公司,趁着今天出了门把能办的事一起办完,就被忽然响了起来的手机来电铃声打断。
在电话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看到上面备注名字的系统立刻小声提议,【要不咱们装作没听到吧宿主?】
“为什么?谁啊?”林听溪有些莫名的把手机举起,一看到上面的名字就恍然大悟道:“哦——就是那个人如其名的经纪人啊!”
系统想说公司那边打来的电话肯定不会安好心,不是催债的就是催命的,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林听溪说了下一句,“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是敢先来找我了。”
这话听着完全没有被催债的自觉,甚至带着震惊的语气中反而自带着一种债主的气势。
林听溪按下接听,习惯性的在屏幕上的“录音”那里点了一下,把手机举到和耳边有一点距离的位置。
尖锐暴躁的男声在接通的一瞬间就劈头盖脸的骂过来,“林听溪你现在翅膀是真的硬了啊,这么久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消失一辈子呢?”
在经纪人周健的输出之下,系统不忘记给自家宿主科普前情提要。
原身之前就是一直都对经纪人采取彻底忽视大法,主打一个你就当我死了吧,毕竟她是真的已经低落痛苦到有了一死解千愁的想法了,自然对这些也就没必要再理会了。
更别说她这经纪人说话还这么难听,就更让人烦躁了。
“现在接电话算你还有点脑子,你要是再继续装死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寄到你家吧。”男人冷笑,厉声威胁道:“既然你现在知道接电话,我也就权当你已经想通了,你现在给我马上来公司,做一下造型换礼服。”
“晚上有个酒局不少大佬都在,其中有两位刚好喜欢你这款,别再摆你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破架子,还想在娱乐圈里混就给我机灵点,懂?”
林听溪条理清晰的反问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今天晚上我不去陪酒之后顺便陪/睡把两位老总哄开心,公司就要彻底封杀我了?”
她这一句过分直白的总结顿时让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变得恼羞成怒,“事到如今你还在这和我装什么清高?以为还有吃你清纯初恋人设的粉丝捧着你吗?我警告你,今晚这个机会再抓不住你就赔违约金和被雪藏到死吧!”
“哦。”
在如此威胁之下,林听溪回了一个语义不明的单音节字,顿时间就让电话另一端的周健感到莫名火大,
“你这是个什么态度?林听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欠公司多少钱?”
听到这句,林听溪的声音毫无起伏的反问回去,“你确定想跟我谈这个吗?”
“……?”周健被林听溪这句一股子她才是债主味道的话搞的更加莫名,正要骂她我看你是疯了,然后,他就听到——
“根据我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甲方条款的款项之一:甲方有义务维护乙方的经济利益和名誉。”
林听溪清了清嗓子,开始连续开大,“但是你们却没有履行这一项的义务,在我被污蔑纠缠袁南逐而被他的粉丝疯狂辱骂人身攻击后,非但不在第一时间为我进行辟谣、维护我的名誉权,致使我失去工作通告,且一直以来、直到现在都仍然在放任着这件事情的持续发酵。”
“最终,在导致了我被全网黑的局面后,违背民法典的第五百七十七条向我来索要巨额违约金,并以此进行威胁,让我去做违反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的不法之事。”
“所以,综上所述——”一串妙语连珠后,林听溪的声音中带着三分天真、三分期待和四分的兴奋,语气愉悦的反问他刚刚用来威胁自己的话,“你刚刚说你们要和我法院见,是真的吗?”
一个问句把电话另一端的周健听的冷汗直冒,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得明白林听溪刚刚是在说什么。
按照林听溪的这个逻辑,是由于公司不作为导致她全网黑的,所以公司非但不能向她讨要违约金,甚至反而还得赔偿给她违约金。
非但如此,她还在公司违法这件事来威胁他,如果公司这边不能够给林听溪一个满意的赔偿,那么她就要走法律程序来解决。
偏偏这件事儿她站在法律制高点,真按照她说的那样起诉那这就是她的必胜之局。
周健心中暗骂林听溪不是个省油的灯——像她这种情况公司当然不会花钱花精力给已经失去吸金价值的艺人反黑,有那个投入成本再捧一个新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黑料的出道不香吗?
以往也不是没有因为各种原因被黑身败名裂的小明星,就没见过谁和林听溪这样去一字一句抠合同反过来威胁公司的。
虽然周健并不知道林听溪随口就给他报出来的法律条款数字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但就听林听溪这自信的口气就知道肯定是能戳到公司痛处死穴的款项,他妈的,本来以为还是一块随便揉捏的软棉花,结果竟然踢到铁板上了!
但饶是周健心中再怎样的怒骂,口头上的他此时此刻却是语气软的不能再软,他僵笑着,“等、等等,那个,听溪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现在来公司咱们面对面心平气和的商议一下这事好不好?”
“哦。”听着他开始试图和自己套近乎,林听溪满不在乎的又给了他一个单音阶字的回复,只不过这一次周健却是一点气都不敢生,而是隔着手机小心翼翼的对着她赔着笑。
但林听溪却并不准备领这个情,直白道:“像公司这样的要求我去先陪酒再陪/睡的龙潭虎穴我可不敢去,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咱们还是之后法院再见吧。”
林听溪本来其实是要去公司的,毕竟她要拯救一下自己目下堪忧的经济状况,但在有了这么一茬后她就立刻不想去了——周健叫她去公司她就去,那她多没面子多跌份啊?
听着林听溪这话有要挂电话的意思,周健连忙道:“别别别——”
“听溪!听溪你要多少钱!你要多少我给你还不行吗!”
林听溪纠正他的话中错误,“不是我要多少钱,而是你们作为合同的违约方理当赔偿我的损失。这一点如果你有什么异议的话我建议你去看民法典的五百八十二到五百八十五条。”
“至于要赔偿我多少的损失,之前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我赔偿给公司造成八千万损失吗?”所以同理,她自然的损失了八千万了。
“八千万!”听到这个狮子大开口的数字,周健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没过脑子的脱口而出,“你这是敲诈!”
“哇哦!”林听溪惊叹,语气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所以也就是说——,公司之前在敲诈我咯?”
周健:“……”
周健这下不敢说话了。他说一句林听溪就能找到新的法律上的错处这他妈的让他还能怎么说?
但他不敢说话,林听溪却还在稳定的发挥,“啊,对了,还有我因为公司的不作为在网上被全网黑的精神损失费……以及打款的时候请你让财务在业务摘要上备注好是合同违约赔偿金,不然账户里忽然出现这么大一笔不明不白的钱我还要报警很麻烦的。”
电话另一端的周健一脸菜色,脸色难看至极,威胁!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当然啦,”林听溪的输出还在持续,她贴心的表示,“你们要是觉得私了不好,我这边也不介意走法院程序的,反正结果都一样。”
从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林听溪半点都不在乎另一端的周健因为她的话表情变得有多扭曲,自顾自的说完最后一句,就“啪”的摁挂了电话。
一系列的丝滑操作把系统给看的目瞪口呆,【宿、宿主,你之前跟我说看了这个世界的法典,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那要不然呢?”林听溪奇怪反问。
不是为了解决应对麻烦,难道法典特别有趣她能当故事书看吗?林听溪不是很懂系统是出于什么才问出这句话的。
在决定留在这个世界以后,林听溪一开始总结信息时最早概括下来的她当下所面临的情况两点概要就是:
1.直接关系到她的死活的全网黑事件。
2.因为她的全网黑所导致出来的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很高昂的负债。
其中1是个小长期任务不能急于一时。
所以之后林听溪为了看看自己那累累的负债都是怎么欠的——想要寻求破局之法再怎么说也得知道这局是什么局,就翻完了原身和经纪公司的合同与这个世界的所有法典。
结果让林听溪没想到的是,这破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她去花费什么额外的心思进行什么高明的操作,而是连“寻找合同里边边角角隐藏的埋坑漏洞”都不需要的、直接就能根据合同本身最明面上的条款来轻而易举的解决这件事情。
——这全网黑的局面完全就是公司那边的责任嘛。
甚至当初袁南逐想和原身炒cp以此来吸她的血这件事在原身以“不利于彼此未来发展”为由婉拒后,袁南逐那边的经纪人还联系过周健,试图越过原身直接和他盖棺论定,只不过周健嫌弃袁南逐当时太糊咖所以直接拒绝了——而这个二次拒绝的锅在后来自然也是都被袁南逐一起给扣到了原身的头上。
也就更显得这公司歹毒。
所以林听溪直接的反过来让垃圾公司赔自己八千万的损失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可是,宿主你怎么就确定他们一定会给你打钱呢?】
“我不确定啊。”林听溪无所谓道。
她说过了嘛,私了不行那就走法院开庭,反正她这事从头到尾她理法皆占。
就是这笔钱到手早晚的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