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璧走出几步,脚下一顿,骤然抬眼,恍觉不对。
好像两个人说的不是一个问题啊……
易时春的问题明显朝着爱情的方向去了,两个人好似一个拿了正剧剧本,一个拿了偶像剧剧本,情节连贯,但结论各异。
这份被发现的隐秘爱意,究竟是旁观者清,还是其本身疯长撕裂了遮掩的黑布,从眼中泄出。
他不知道,祝语也不知道。
彩排结束,祝语卸下一身力,却不敢再动一分一毫,嘴唇泛白,脸上毫无血色,冷汗混着累出的汗液沿着他瓷白的脖颈隐入衣下。
腰伤复发,只是因为一个转身的动作,刺骨的疼痛让他以为自己的腰椎已经断掉,但音乐在响,鼓点在跳,不过几个动作,不过是扭伤。
熬过去就好了。
他不止一次地这般对自己说,熬过去就好了。
至少别的地方没有复发,大不了就是一针封闭。
祝语缓了又缓,试探地迈出一步,又迈出第二步,托着疲惫的身躯卸去衣装,打开花洒感受着热水的侵袭,胸阔一张一缩间,打湿的发梢贴在颈后,水滴顺着背阔肌流过臀大肌,落在地上渗入地漏中。
简单冲洗后,陈夜笙已经从汪斯参的助理处把演出服拿到门口,换上底层的演出服,马不停蹄地前往化妆间找汪斯参。
进门就是染发,好在白金色本就是漂出来的,草草吹个半干直接上蓝绿色染膏,一边上色一边挂身上繁复的身体链,高帮罗马鞋也被翻下一层点缀上银钉。
汪斯参在身体链上加了金粉和做成月亮形状金铃,一举一动都自带声响,右耳坠从银钉也换成金属亮片流苏,左耳处改成了圆月。
试了试金色的桂冠,不合适直接扔到一边,挑挑拣拣从饰品堆里找出一条双层月亮珍珠手链,拿起一字夹就往头上夹。
祝语整个人昏昏欲睡地人人摆弄,什么时候洗去染膏都全然不知,直到右侧略长的头发编起小辫扎在脑后才掀开沉重的眼皮,配合化妆师化完全妆。
起身礼貌地跟主持人道别,终于第一次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我的珠玉啊!你怎么困成这样?”易时春不在,但汪斯参可以随时扮演她的角色,“快醒醒快醒醒!不能睡了!定型呢?”转让又找助理去找定型喷雾。
陈夜笙抱着一堆饼干面包和一袋包子推门进来,放在旁边置物桌上,先接了杯热水加了些白色颗粒给祝语冷着,走近了问汪斯参:“各位老师需要吃点什么吗?我去买了包子,还有会场内的小食。”
“你是,时春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吧!”汪斯参摆摆手,“不用管我们了,我们怎么吃都行,珠玉上场了他们就下班了。”
“好。”陈夜笙静静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撕开一个面包无声地咀嚼起来。
祝语还在自我清醒中,感受到饿意也不敢吃东西,只能喝下那杯散发着热气且混着白糖的盐水。
两杯水下去,久坐便开始对腰发力,酸痛感如钝石重重地锤击在腰上,陈夜笙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从包里拿出止疼片和膏药。
“不能吃药!他没吃饭,吃药会刺激胃的!”汪斯参急忙制止她按药片的动作,拿过膏药来吩咐道,“去接盆热水,再要个毛巾!快!马上开始了!”
陈夜笙头都来不及点就往外跑。
“站会就好了。”祝语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整个人向前倾倒,一手暗自使劲地按着腰窝和髋骨。
“别逞强了。”汪斯参一向强劲的语气都柔和下来,劝道,“你这样不行的,把工作停一停吧。”
“停不了啊。”祝语提醒道,“后天记得赶班机,早九点的。”
“那明天总能休息一下了吧?”
“明天要排演唱会。”
“……你下次休息是在什么时候?”
祝语想了想,自嘲道:“也许是后天的班机上?”
“真是该跟时春聊聊了!”汪斯参见他这般不把身体当回事,自己把自己气得不轻。
“她做不了主,是公司的安排。”
陈夜笙端着热水用脚尖踢踢门,肩上搭了一块白毛巾,与她一身的西装对比显得格外突兀。
汪斯参也不研究美学了,接过热水和毛巾,一边喊着“烫烫烫”,一边把毛巾全都浸入水中,拎起来使大劲拧干才往祝语腰上放。
祝语截胡他将要碰到自己腰的热毛巾,自己掀起衣服露出细而不弱的腰肢,道:“我自己来吧。”
汪斯参点点头,知道祝语不喜别人触碰他的敏感部位,主动递给了他。
温热的触感从腰间向外周扩散,连换了三次水,药水远低于皮肤的温度冰得他不自觉向前移了一寸。
贴好防水帖,工作人员来通知准备候场,汪斯参连忙拿过口红又上了一次颜色,退后几步欣赏一番,满意地看祝语离开。
“海内外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广播电视台总台中秋晚会。”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我们在金南市向您问候佳节,祝您中秋快乐!”
……
祝语调试好耳麦和耳返,为添一丝金秋时节的氛围,他今天特意将两者从红黑换成了金色。
慢慢地调整呼吸,即便已经参加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表演,在灯暗下的一瞬间加速的心跳依旧会为之而震彻。
Let me set the world on f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