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从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透过丝丝,顺着落地窗落下一道金痕。高跟鞋声一路从门厅传到二楼主卧门口,开灯敲门板掀被子一气呵成。
“下午三点了小祖宗,你昨晚不会又通宵了吧?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抓紧起床。”易时春抱臂站在祝语床前,一米七多的个子加上高跟鞋,在灯下投出欣长的身影。
“春姐,”祝语闭着眼摸索被掀到一旁的被子盖到自己身上,“虽然我穿着睡衣,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你老这么掀我被子我会以为你看上我了的。”
“一分钟,我要在隔壁书房看见你,”易时春不与他搭腔,抬腕看表,“否则我就默认,你接受未来一个月的通告拉到最满咯。”
她拿起文件夹出门,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用文件夹敲敲门板,义正言辞道:“还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啦,我不喜欢你这种薄薄一层的小弟弟。”
“啊?”祝语醒了一半,盘腿坐在床上发出疑惑的声音,“你上次不是谈了个干瘦的男模,一米九多,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怎么,分了留下阴影了?”
易时春和善一笑:“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挺清醒的,抓紧收拾。”说罢便转身离开向书房走去。
祝语从床底勾出拖鞋,先去厕所洗漱,又下楼冲一杯蜂蜜水,边喝边操作咖啡机,喝完水将杯子刷干净才拿着冲好的冷萃上楼去找易时春。
三点十五。
易时春坐在沙发上,面前排了两排她带来的文件,全部推到祝语面前:“磨蹭十五分钟,你今天是打算帮我练耐力吗?”
“反正我平常每个月都行程也都是拉满的,不差这十五分钟了。”祝语坐在沙发另一头,抿一口咖啡,拿过笔准备开始签名。
“停停停,不能签。”易时春按住他正在签的合同,“流量至上,这个综艺还记得吧?我前两天跟你说过的。”
祝语闻言看向她,回道:“嗯,那个全程直播的综艺?”
“这个。”易时春从中间抽出一份和其它比起来略厚的纸张,“他们今天刚把合同送过来。”
祝语伸手接过,纤长的手指翻动纸页,目光聚焦到[拍摄时间:暂定]上,问道:“拍摄时间还没定?”
“他们目前还在接触其他艺人,打算最后整体定,但是具体有谁,我问过了,节目组那边拒绝透露。”
易时春从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其他工作,“尤其是你,节目组说,所有人知道了都不能让你知道。”
“是吗?”祝语边听边看,已经翻过两页去了,“我这么重要啊。”
“不,”易时春停下打字,缓缓道,“说是你演技太差,提前知道了会破坏节目效果。”
祝语不禁一笑,坦然道:“我是导演系的又不是表演系的,演技差很正常啊,我能看出他们演的好不好就够了,难不成还要我自己提枪上阵?”
“还有,”祝语抬眸看向易时春,拖长音开玩笑道,“春姐,我的咖位还要顾及别人的档期,不过是一个月不营业,我已经这么落魄了?”
“不是你落魄了,是他们找的其他人都是影视圈前辈,准确来说,他们预订的人选里面,只有你一个是流量。”易时春头也不抬地接着打字,“还有,少学我的口头禅。”
“不接。”祝语看完了整个合同,随手往桌子上一放,“我最讨厌自己一个人和前辈共事,尤其是心里弯弯绕绕的大、前、辈。”
易时春叹口气,公司今早临时加了个会就是为了这个这个合同,下午临走前她的顶头上司下了死命令,要求祝语一定要接下这个综艺。
但她早在看完合同就直接默认祝语不会接了。
前辈,直播,热搜,还要空出一整个月的档期。
单拎出哪一个,都不是祝语会愿意接的类型。更何况他刚休完一个月学业假,看状态就知道他最近期末忙得飞起,这个时候安排一整月的拍摄行程,不如说是直接撞枪口上。
“合同先放你那,别这么武断,节目组那边我也会……”易时春还没说完,就看祝语直接把没喝完的咖啡倒在合同上。
“一不小心打翻了。”祝语把杯子放好在桌子上,“真可惜,我对这个企划很感兴趣的,但字实在是看不清了,所以……”
“那是复印件。”易时春一脸得意地从包里拿出来和刚刚被浸湿的合同一模一样的第二份,放到桌子上。“祝语小朋友,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抬腚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我不签字,你打再多份也没有用呀,你说是吧春姐?”祝语轻叹一口气,提出其他方案,“这不还有其它的,又不是非签那一个不行。”
“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接下这个通告,”易时春把桌子上其他所有的文件都扫到一边,“这些,都是planB,都可以延后,哪怕是拒绝都无所谓。”
“为什么?公司不过是想挣钱罢了,这个企划的出场费也不过是正常水平,那些零零散散活动的加起来也不比这个少吧。”祝语眉间笼上一层冷意,语气略带嘲讽道。
自团约解散后,他和锐度文化续签的个约就只剩一年了,这两年公司资源已经不再倾注在他身上,甚至他的个资也会被公司要求带新人。他行程月月拉满,为了赶行程甚至背着他把期末考试办了缓考,害他直接被取消评优评先资格。
如今不想挣钱,还能想什么?
易时春沉默了一会,似是在做决断,最后认命般地把电脑转向祝语,说道:“这是公司刚刚发过来的邮件,具体情况我也不好说,你自己看吧。”
“涉政?”祝语简单浏览了一遍,得出结论,“节目最大的投资方是众合文化,我没记错的话,是政商吧?张显河想把我作为筹码和他们搭上关系,他想干什么?”
易时春把电脑移回自己面前,声音中带些苦涩道:“谁知道呢,他们做的决定,怎么会告诉我。”
她在公司也干了很多年了,从祝语前团出道时担任执行经纪,混到现在的经纪总监,和公司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员工和公司了。
可每每涉及到公司决策管理层开会时,张显河总是对她避而不谈。就像这次一样,早上开会不喊她,中午直接给她下死命令。
刚刚愿意发邮件过来解释,也不过是因为祝语死活不松口罢了。
“春姐,我可以接这个通告,但是我有个条件。”祝语忽地笑了,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易时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