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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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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杳无声息,半点多余的动静也无。

空中有雪化的声音,有风掠过窗下的声音。

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无声的窒息犹如扼住宋纾禾脖颈的桎梏,宋纾禾垂下眼眸,指尖轻轻颤动,不曾再多言。

玉梨似是知晓孟庭桉在,也不敢往宋纾禾榻上钻,老实巴交蜷缩在脚凳上。

一连两日,孟庭桉都不曾离开暖阁。

出不了门,宋纾禾越性拿出先前做了一半的双面绣。

如过去的那些日日夜夜,宋纾禾还是宋纾禾,山庄的奴仆婆子见了她,都知晓她是孟庭桉的心上人,无不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唯恐得罪这位传闻中的宋姑娘。

一切照旧,只除了冬青不在。

廊檐下,冰雪未融。

李管事袖着双手,面露哀切悲怆:“冬青看着是不好了。”

他也觉得奇怪,明明先前身子那般康健的人,从禁室回来还好,怎的见过孟庭桉一回,回来后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说,身子也江河日下。

如今竟如槁木腐朽一般,风吹着就散了。

双颊凹陷,目光呆滞无神,大有自我了断的意思。

“老奴亲自走了一遭,也请郎中瞧过了,确实是……不中用了。”

若是寻常奴仆还好,一副棺材打发了事。可冬青是宋纾禾看重的,还曾为此同孟庭桉吵过,李管事心中直打鼓,不知该如何同宋纾禾提起这事。

孟庭桉负手立在廊檐下,眼都未抬。

李管事忐忑不安搓着双手:“公子,你看这事……”

他在等孟庭桉示下。

无人知晓孟庭桉曾和冬青说过什么。

孟庭桉从容在奏折上落下最后一笔,眼中半点笑意也无:“怎么,你如今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李管事战战兢兢,俯首下跪:“公子恕罪,老奴、老奴……”

隔着一扇缂丝屏风,宋纾禾从脚凳上抱起玉梨,闻得外间的动静,好奇朝外张望。

她脚踝的伤还未痊愈,走起路来一颠一跛。

娇小的身影抱着一团火红的影子,宋纾禾透过屏风,悄声露出一双眼睛。

地上影子晃晃悠悠,自然瞒不过书案后孟庭桉的双眼。

他收笔,目光备懒:“怎么出来了?”

宋纾禾款步提裙,如玻璃种澄澈的眼睛蕴着惶惶:“是在说冬青吗?我刚刚好像听见她的名字了。”

暖阁点着银丝炭,可宋纾禾身子比不得常人,还是手冷脚冷。

孟庭桉自然而然握住宋纾禾手心,替她捂热。

他垂首,默不作声看了李管事一眼。

李管事心领神会,朝宋纾禾磕了一个响头:“冬青姑娘怕是、怕是不好了,还请姑娘节哀。”

宋纾禾怔怔立在原地。

怀里的玉梨何时跳开都不知,一双眼睛瞪如满月。宋纾禾直愣愣的,像是丢了魂失了魄。

“他说什么,冬青、冬青怎么不好了?”

宋纾禾嗓音染上哭腔,泣不成声,“我昨日还让芍药给她送了她爱吃的糕点,怎么就、怎么就突然不好了?会不会是郎中误诊了?”

泪珠簌簌,在宋纾禾眼中打转。

她语无伦次,嘴皮上下打颤。

孟庭桉扶着她身子,命人备轿,往后院的抱厦行去。

虽不在宋纾禾眼前伺候,可冬青住的还是先前的屋子。

抱厦长久蔓延着苦味,像是苟延残喘之人身上散发的腐烂气息。

宋纾禾脚下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一手扶着孟庭桉,一手扶门,双眼热泪盈眶。

榻上的冬青行将朽木,双眼乌青塌陷。

任凭宋纾禾如何呼唤,冬青仍是不为所动。

泪水滚烫砸落在手背,宋纾禾险些昏厥在地。

她晃晃孟庭桉手指,低声哀求:“哥哥,我想同冬青说会话。”

孟庭桉摸摸宋纾禾的鬓发:“屋子病气重,别待太久。”

难得,孟庭桉并未留在宋纾禾身边,他退至门前,雪珠子落了他一身。

孟庭桉立在檐下,通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宋纾禾缓缓收回视线,她携着冬青瘦如枯枝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

她视线不动声色落在冬青手背上的红疹掠过。

这药丸还是她从芍药那得来的,听说吃下后身子会逐渐枯竭,成将死之态,四肢也会长满红疹,看着虽可怕,其实于身子无害。

若不是当时船上那只猫误吃,芍药还不知这药这般厉害。

宋纾禾无声松口气,从自己手上褪下金镯子,戴在冬青手上。

倘若她逃不出去,冬青借着这镯子,也能应付些时日。

红疹和发病的时点对上,宋纾禾紧绷的身影逐渐舒展。

“这药吃下后身子虽会僵硬,除了食指,不过这也无妨。那些人看见红疹,都吓得没了影,哪还会细看。”

芍药胸有成竹的声音还在耳边。

陡地,宋纾禾指尖一僵。

她摸到了冬青的食指,那食指并不像芍药说的柔软,而是僵硬死沉。

她猛地瞪圆眼睛。

还未细看,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遮住宋纾禾双眼。

“她听不见的,绒绒。”

冷意从后背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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