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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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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烟迟疑,“表兄总不会连这也不许罢?那你往日的头面衣裙……”

“都是哥哥置办的。”

宋纾禾语气平静,似是在阐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的衣物自有孟庭桉料理,宋纾禾每日穿什么戴什么,都得先由孟庭桉过目。待等到他点头,冬青才能起身为宋纾禾更衣。

徐若烟语塞,双眉紧皱:“宋纾禾,你从小都是这么……听话吗?”

她是张扬惯了的,对宋纾禾这样的言听计从很是不屑鄙夷。

宋纾禾眸光一滞,她垂眸,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洒下片片阴影。

她自然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少时好奇,有一回曾悄悄将身子探出窗子,试图窥探外面的天地。

可惜那日乌云浊雾,宋纾禾并未见到云影天光,反而是身边伺候的婢子挨了五十板子。

那婢子听不见话开不了口,差点挨不过去。

宋纾禾哭了许久,眼泪差点流干。

婢子满身的血污成了宋纾禾多年的噩梦。

此后十余年,她再也不曾犯过错,更不曾擅作主张。

她学会了听话。

……

冬青捧着茶盘上楼时,徐若烟早拂袖而去。

她不明所以,目光四处张望:“姑娘,徐姑娘呢?”

宋纾禾轻声,垂眸敛去一闪而过的落寞:“兴许是回府了。”

冬青错愕,她手上还端着托盘,盘中所装的,是从孟府带出来的糕点。

宋纾禾身子骨弱,比不得旁人。一应吃食物皿,都是从府中带出。

冬青亲自沏了一壶秋枫露,递到宋纾禾手中。

眼角瞥见她手边的浣花锦,冬青眼前一亮,惊叹:“好生俊俏,这样的料子,也就姑娘配得上了。”

宋纾禾从茶盏中抬起双眼:“你喜欢?”

她眼睛弯弯,“那便都包起来罢,赶着入冬,你也好给自己做两身衣裳。”

冬青大惊:“这这这怎么可以?奴婢不过是……”

宋纾禾笑着拍拍她手背:“这有什么?不过是几身衣裳罢了。再有,你一年到头服侍我也辛苦了。”

冬青捂嘴笑道:“服侍姑娘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算不得辛苦。”

话虽如此,冬青的视线却不曾从料子上挪开。

宋纾禾忍俊不禁,又命樊十娘挑新的料子送来。

那料子都是上等的好物,寻常富贵人家的姑娘夫人都舍不得穿,宋纾禾随随便便赏给下人。

樊十娘满脸堆笑,恨不得将好物都奉上,又让人送来些旁的稀奇玩意。

她面露遗憾:“可惜我们这的绣娘走了,她手巧,这汴京城中也就她一人会双面绣,姑娘瞧瞧这台屏。”

紫檀理石台屏中央嵌有一面百蝶振翅,彩蝶翩纤如画,栩栩如生。

转过屏风,竟是百花奇绽,落英缤纷。

可惜双面绣只完成了大半。

樊十娘叹气:“那绣娘家中老人重病,她走得急,连绣品也没做完,我寻遍汴京,也找不出第二个会双面绣的人。”

宋纾禾扬眸,声音极轻:“双面绣……很难?”

樊十娘只当宋纾禾是哪家高门世族的大小姐,不谙世事:“自然是难的,不然这台屏也不会在我这耽搁半年了,姑娘可是有识得的绣娘会双面绣?”

宋纾禾一怔。

樊十娘迫切。

“那绣娘姓甚名何,家住哪里?姑娘放心,只要她会双面绣,多少银子我都出得起。姑娘不知,这台屏本是我送祖母八十大寿的贺礼。还有两月就是祖母的千秋,若是还找不到人,我可就……”

宋纾禾讷讷:“我……”

樊十娘还在等着宋纾禾的下文。

宋纾禾抿唇,犹豫半晌,终道:“我少时曾学过,只是这两年不曾拿过针线,也不知还记不记得。”

樊十娘眼中的光影顷刻黯淡,想着宋纾禾出身不低,不好得罪。

她干笑两声:“姑娘快别说笑了,姑娘这相貌这身段,说是仙子也不为过,我哪敢劳烦姑娘?”

宋纾禾狐疑:“你方才不是还说,祖母的千秋在即,着急找绣娘?”

樊十娘后悔不已,叠声道:“话虽如此,可姑娘到底是……”

她为难,一面怕得罪宋纾禾,一面又怕她毁了那半面绣品。

樊十娘朝婢子使了个眼色,笑道:“姑娘许久不拿针线,怕是手生,何不先拿小的活计练练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一个时辰后,樊十娘心中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目瞪口呆立在原地。

已是掌灯时分,雨花楼上下点灯,亮如白昼。

宋纾禾手中握着针线,五色丝线薄如蝉翼,若非细看,根本瞧不见。

丝线捻在宋纾禾手中,千变万化。

众人屏气凝神,静悄不敢耳语,连气息也轻轻,唯恐一个不小心,惊扰了宋纾禾指尖的丝线。

一只黄鹂悄无声息在宋纾禾指尖跃动,先是金色羽翼,而后是尖尖的喙。

宋纾禾绣得入神,连身后何时多了一人也不知。

陡然听见徐若烟的声音,宋纾禾唬了一跳,银针差点扎到手。

她惊疑:“徐姑娘怎么在这?”

徐若烟气恼:“我不在这,还能去哪?”

甩袖走人的是自己,如今灰溜溜跑回来等宋纾禾的也是自己。

徐若烟冷笑一声,为自己描补:“你何时学的这个,表兄知道吗?他竟也肯……”

表兄,孟庭桉。

银针扎在指腹,惊起点点血珠。

宋纾禾遽然起身,脸上有惶恐,也有不安:“什么时辰了?”

早过了孟府用晚膳的时辰,宋纾禾疾步提裙,拾级而下。

衣裙窸窣,环佩响彻。

徐若烟如影随形:“怕什么,大不了我和表兄说一声就是了,你是同我一起出来的,我总不好让你挨骂。”

樊十娘亦步亦趋跟着下楼,对宋纾禾的双面绣赞不绝口。

“是我有眼无珠了,竟瞧不出姑娘有这样的手艺。这样巧的绣活,只怕先前的绣娘也比不得姑娘,不知姑娘师承何人?”

宋纾禾回首,窘迫道:“我自己胡乱从书上看来的。”

终年困在高楼,总要给自己寻点事做。

樊十娘脸上的错愕溢于言表,只恨相见甚晚:“姑娘果真聪慧非常,那台屏……”

徐若烟拽动宋纾禾的衣袂,示意她朝前看。

长街喧嚣,灯火阑珊处,一辆马车静静停落。

宋纾禾心口忽滞。

车帘拂过,一人端坐在马车中。

孟庭桉黑眸轻抬,漫不经心望向宋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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