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跳楼机上旗帜飘扬。
脚下的世界空空荡荡。
不对,还有枯树矮丛和各种游乐设备。
宋序紧紧抓住身前的安全杠,130米高空的大风吹得他屁股发凉!
他不敢往下看。
救、救命……
机器的启动音不听使唤地炸响在耳畔:“钟声回荡无望,狭关苦守忠诚。玩最野的项目,过最自由的人生!设备启动中,请您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哦,READY,3……”
启动音正在倒计时。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班裳,“班老师你不害怕吗?”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对方的眼睛亮得像灯笼,四肢还奋力地朝天举着,听到声音疑惑地转过头来。
“你、说、什、么?”
救命,风太大,班老师也耳背了!
“我、说、好好、玩啊!”他咬紧牙关,忍不住哭了出来。
“芜湖!”这下对方准确听到了,泉蓝色的眼睛变得弯弯的,试图增加他的勇气。
“宋序,你的胆子也挺大的。”她夸赞道。
“…过奖。”
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
这种姿势有点难受,机器刻意地顿在最高处,给他们留了充足的准备时间。此刻双脚悬停,宋序眼神受不住地乱瞟着。
等等,他好像看见了几个降落伞?
不、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3,2,1!”
机器开始动了起来,清脆的提示音终于响起,“Go!”
“准备好了吗?让我们嗨起来!”身边的妖怪同时欢呼一声,仍然给他打着气。
NO,NONONO!!宋序已经控制不住表情了,小小的世界一片灰暗…
若不是为了任务…
“朋友们,开始享受人生吧!!”
跳楼机上不知何时播放起了轻快的音乐,身边的班裳四脚朝天。
绑着的宋序眼泪汪汪。
啊啊啊!尖叫声从他嘴巴里冲了出来,余音绕梁。
世界在宋序的眼中彻底变了,它忽近忽远,忽明忽暗,是圆的,弯曲的,渺小的,放大的……此刻,狂风吹乱了发型,泪水飙出了天际,脊椎受到极致的压迫,强烈失重感让律师的脑子都快被清洗了一遍。
他好像从高楼上掉下来摔死了,又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样想吐。
好在,他们成功接近了地面,但是一秒不到,双脚又再次飞升。
救、救命……宋序的手哆嗦着,光滑的手杖差点飞了出去。
经常坐跳楼机的园友们都知道,只要上了机器,那是根本不会听脑子的,
更何况,这座乐园曾经是世界上最欢迎的设施之一。
所以……
只见跳楼机将两人如同洗抹布一样上下搓动、一番清洗过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乐园之巅。
宋序霎那间以为上了天堂,他成功见识到了降落伞的作用!
他们像飞鸟一样弹了起来!还自带旋转的!
“为什么活着的人要玩这个项目啊啊啊!”
命在前面飘,魂在后面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胆小的园友们不要轻易尝试哦!
如此“蹦蹦跳跳”之后,身边忽然传来了同伴的声音。
“我看完了整座游乐园,我们在最西边,宋序!”
“上西天了吗?”律师的魂儿已经没了。
“那个地方有特殊的字迹。”
班裳指着脚下道。
“哪里?”宋序终于睁开了眼睛。
手指的方向是一条嵌在钢架里的雕刻字体,它被堵在广告牌下,只有少数的字体流露出来。
“死伤不论……”
“后面是什么?”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好在每个项目的票能够多次使用,他们终于在多次“高空抛物”之后,借助良好的视力看清了藏在灰泥里的话:
“乐园无忧。”
无忧啊,无忧…
嘶,宋序思索着,倒抽了一口凉气,心理满是质疑。
“这里有血腥味。”
“在哪儿?”班裳耸动着鼻尖。
手杖监测的方向正是脚下的机顶。
一段雪白色的骨头卡在钢架缝里,半边扎进混凝土中。血迹从高顶上滴落,顺着缝隙流了进去。
看时间,应该是最近才发生的。
“要跳上去吗?”他道。
“抓住这段傀儡丝。”
“好。”
底下的怪诞目光凛凛地监视着画面,这时候,就见上空两只“飞鸟”,一下子割断了身上的降落伞。
随后像是踩钢丝一样,顺飞到了130米的机顶附近,狂风吹得对方衣摆猎猎作响,还有点帅。
“What?”
检票员的眼睛都快脱框而出。
这,都是些什么魔鬼?
“你们给我下来。”她反应过来,年轻的声音瞬息变得沙哑,甩掉脑袋上的帽子后,露出中间一条劈砍的伤痕来。
她是被人用斧头砍死的。
杀了她的人就在这座乐园里。
但现在,计划之前,她首先要制止这些外来的人类。
跳楼机机体笔直难登,狂风大作,她没有多思考,肌肉发力,一个弧线后,两条腿直接就登到了镂空的钢架子上。
泥灰扑簌地顺着工作服落下,白衣染黑。她不去想惩罚结果,四肢用力到变形,达到一定程度后,她缓缓伏低了脑袋,模仿着壁虎的模样,以1米/秒的速度,不到一分钟,很快攀到了机体的1/3!
还在不断往上。
“我说,你们给我停下来!”
她很是愤怒,刻意加大了音量。
浓黑的颜色忽然占据了全部眼白,检票员的声音仿佛自带着一种魔力。
接触到音波,两人的动作一致停了下来,细胞像被打了镇定剂,连关节都变得僵硬刺痛。
他们竟然被对方控制了!
这,对方到底是什么怪物?!
因为第一副本的经历,他们已经成功见识到了怪诞们特殊的力量。
比如,伊恩小鬼的蛛丝连金属墙面都能切开,又能创造梦魇。红妈妈的时钟能够镇压黑气,必要时候甚至能够拉动轮回的力量。
玩家相比这些NPC来说是弱小的,他们之间好像天然存在着一种等级制的差异。
如果让他们直面这些怪诞,怕是撑不了多久。
但有时也会存在意外。
就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