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蛛丝垂着眼,像在陈述了然的事实。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教师规则你找到了漏洞,是吧...”
他停了下来。
“或许,你也发现...”
班裳一抬眼,对方比往常更加散大的瞳孔快要贴到她的身上。
!!
更不像人了。
“我的鬼力,发生了改变。”
“而它,影响到了你。”
祂笃定。
但班裳不可能会承认。
连监管者都忌惮的怪诞,海獭绝不会傻到什么都去回应祂。
慕斯言的往事都被祂复制了出来,借助梦魇的力量。她知道,在她面前,祂只是保留了一种作为人类获得珍惜事物的眷恋。
但是现在,有人不怕死地挑起了争端,他们在发泄自己痛苦的情绪,他们只是想从逝去的东西里找到存在的价值。
这些情绪有共通之处,但他们不明白,有些死了的东西是不会复活的。
就像伊恩脸上的伤疤。
“快走。”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旁窜了过来。
班裳抬眼,是慕斯言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但现在他短暂保留了理智。
班裳看见他脸上流下的血泪,紧接着“哐当”的声音连绵不断,他和金发的怪诞打了起来。
如此争取到了活命的时机,海獭力大惊人地夹着一个吐血的和一个扑腾的人类拔腿就跑。
“呼...”
幸运的是,伊恩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轰隆隆!!...”
倒塌声连绵不绝,班裳将两只人类放置在平整的路上。
他们刚被放下,羊毛卷一个旋风就想从班裳侧身冲过。
海獭蓝色的眼一瞄,伸出一只手。
“砰——”
刹那间,白简只感觉自己像撞到了巨山上,脑中一片漆黑地猝然倒地。
??
一向对自己“铁头功”很有自信的羊毛卷四肢朝天地,手脚抽搐着想站起来。
但一秒、两秒......
一会儿后。
“哈、哈、哈...”他两眼如蚊盘一脸狼狈地趴抚在地面,好不容易活命般大口呼着气。
“你做什么?!”
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白简死死盯着这个比他们还要早进入副本的人,对方身上的军制衣装让他感觉到有些眼熟。
“你不管管他吗?”
海獭动了动耳朵,有些疑惑地指着他身后。
白简一回头,!
“咳咳咳...”宋序的咳嗽声惊天动地,他捂着胸口,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我、我看到了祂的脸...”
宋序有些痴傻地张着嘴,语速飞快地说。
“什么?”
他像是窥视到某种可怕的东西。
“那个小鬼、不,那个存在。”
“你没有这种感觉吗?班老师。”对方呆望着班裳。
海獭懵圈地摇了摇头。
“或许,我们怀有的一些情绪导致了这场斗争,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
“那是恐惧、恶意与嘲讽...是我不好...”
他神经质地碎碎念,捏得拐杖咔嗤作响。
“不过,在我对上祂视线的时候,我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长廊,歇斯底里规律又荒诞的呓语频频出现...”
“那是小孩子的哭声,与久经训练之人掺杂在一起的...”
“是生命、死亡,荒诞与正常,符合一切规律下进行的使命...”
宋序五官扭动地,挑压着眉毛,他像是疯了。
“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冷静,离开...请不要直视未知的存在!”
“我知道我快要失去理智,我的直觉不输白简!但我就是,视线完全无法从祂脸上移开...呜呜!”
"这都是我的错!"
气氛安静得诡异,班裳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
妄海的母体似乎也有着这种“扰乱自我”的精神力,但由于位面不同,这种怪诞完全是另一个维度层次的力量。
祂提醒着所有的人类此刻勿直视未知的存在。
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他们逃亡的时候触发?规则是什么?
在红妈妈和伊恩平常状态下,为何众人安然无事?
这像是一种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的规则,而自己之所以无恙,班裳看向系统界面:
【特殊体质:“无法拒绝的羲和之光”】正在生效中。
——它使“向善者沉沦,为恶者制压”。
这样解释,伊恩或许在某种条件下并没有做错。
“所有人,快爬下!!”
白简忽地大吼,班裳一个激灵五体投地,发丝狂风般地乱舞。
只听一道如雷的轰鸣声擦过耳畔:
“砰——”
羊毛卷压着不断呓语的宋序,海獭凝视着散在眼前的墨绿长直发,大地此刻像扎了针一样剧烈颤抖。
眼尖的,她看到了鼻尖一寸之外抖动跳舞的砂砾。
“哈、哈、哈...”
一道身影忽然倒在了面前,班裳抬了抬脑袋,这是受了伤的慕斯言,以及,另一边,她送给伊恩熟悉的布偶碎片。
“兔子”此刻全身着了火,看不清模样。
远处,一道碗大的缺口占据了整个同芯幼儿园的地界,灰蒙蒙的碎屑在院长及伊恩赶来的前一刻还在喷着火,万石齐发。
“好、好样的...”
班裳听到这小鬼痛吸了几口气,气得不行。
与此同时,她眼尖地看着院长手里的钟表被枯手滑动着,即将飞速跳到下一个刻点。
“滴答滴答...”
系统的提示这时一齐弹了出来。
【同芯幼儿园怪诞——娃娃规则部分:
1、娃娃会撕掉嫌弃布偶的人
2、娃娃会盯上讨论“旧策”的人
3、娃娃会盯上讨论“父母”的人,至死方休
4、见到娃娃,不能直视,精神阈值请调低
5、伤害娃娃的人将会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