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上面并没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人物。
上面只有一群孩子,一群活泼健康的孩子。
这与班裳想的有些出入,不过符合常理。
人不会一瞬间变成怪物的,除非死亡。
生理或精神上的都是。
班裳眼睛颤了颤,恰这时一道风声从背后袭来,这个力道,彰示了怪物已下定诀心,她一个花手,在怀列特扑来的瞬间,将那张画猛地对准了他的眼睛。
这效果似乎很好,只是片刻,那只小鬼像是触动了顶级buff,竟留下泪来。
班裳不知他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作何感想,就见木质墙面突然嗡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刀影劈头斩下,海獭心里一突,将风筝线第一次甩了出去。
长长的风筝线裹了刀影一圈又一圈,就是分不开那用刀影组成的光柱。
“他不会伤害他的。”
班裳注意到伊恩用的“he”,他这是意识到规则背后操控的是谁了吗?
光柱在她分神的一瞬间就带走了怀列特,将他抛出了木屋。
海獭挑眉,有些意外他的敏锐。
就见这个一向不尊敬任何生物的小鬼眼斜了几番之后,收手凑到了她身边,瞧了眼她的神色,意图拿走画像。
班裳仍由他,不是妥协,而是木屋里一直打到现在,只剩他们两个。
他的身上有着一种类似怀念又怜悯的情绪。
她觉得他想起了什么,班裳低头看着手中的风筝线,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些沉重。
海獭在伊恩看不见的地方将风筝收进了柜子的抽屉里。
看着断裂的金锁,她捏了捏食指,从黑戒里拿出一个透明的东西,滴到了上面。
破碎的豁口顷刻间“愈合”了。
长海鱼的唾液果然是最好的胶水!嘿嘿!班裳动了动圆圆的耳朵。
“滴答滴答滴答...”
时光流逝中,八音盒里的“爱丽丝”还在循环播放,而伊恩手里的布偶依旧没有放下。
班裳敏锐察觉,来到这里这个小鬼头似乎一直被那种憎恨又怀念的情绪牢牢圈禁着,这不是一个已经变成怪诞的孩子应该拥有的。
伊恩并不在意她的打量,这个奇怪的生物在踏进“两望间”时虽然受到外面同伴们的“围追堵截”,但她并没有生气。
因为这并没有戳到她的软肋,除了那场梦魇。
但自己有。伊恩变回了人类摸样,轻拂过画像上活泼天真的自己,身旁的人物是怀列特、安迪他们,他清楚。
只是朦胧中,似乎曾经被称作“家”的地方,也有一个画像。
除了自己,还有两个人类。
那是换作“父亲、母亲”的生物。
金发的怪诞张嘴“啊”了几声,分辨不出什么词调,只抱紧了手中的布偶。
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是谁送的。
可他被院长捏碎了心脏。
班裳远远就见到小鬼头不知想到什么捏紧了拳头,军制鞋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远离暴躁的熊孩子每一天。
但对方这次似乎并不打算殃及他人,伊恩难得正常地从身上取出布条将原本的扯下之后,堪称耐心地将之一圈一圈裹在了上面。
像是在封存过往。
画像被规矩地放在了对的地方。
完美遵守了“仓库”的规则。
班裳注视着渐渐“退潮”的黑流,却这时,那道诡异的哨声突然出现。
‘快噤声!’她口型夸张地示意伊恩。
但小鬼头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的动作,挂画的动作甚至也算不上轻柔。
“砰——”无法,海獭仍记得之前小鬼头们的反应,见他仍旧杵着,一个飞扑弹上去按住了伊恩。
蒙住了他的眼睛和嘴巴。
见他还要挣扎,班裳指了指身边一尺之处,那些渗尽缝隙里的黑流似“听”到声响,本是缓缓撤退的动作,竟反方向飞速地渗了进来!
!!快要爬上衣角。
两人表情难得同步。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时光缓慢,他们僵持着动作大约过了一小时,黑流寻不到猎物,才重新褪去。
“噗呲!”班裳看着伊恩炸裂的鸡窝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从撑着地面的动作站了起来。
“你笑什么?!”眼看小鬼又要闹脾气,班裳立刻一个闪现从角落里找出一个布偶。
“给你。”
“我、我...先说清楚,我才不是原谅你捉弄我的事实。”小鬼头眨着眼睛。
“好好好。”班裳敷衍点头。
原以为他会扔掉,但没想到啪叽一声,小鬼头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一把拽住了玩具,一共两个布偶抱到了怀里。
不太像是熊孩子了。班裳挑眉,揉了一把他的金色鸡窝头。
与此同时,7点一节课结束,下课铃忽地尖锐响起。
轰地一声,仓库大门一反常态地打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人站在了门口,他的身后,是被扔出去的怪诞们。
班裳抖了抖耳朵,没在意那群小鬼。
只是看着某人冷漠的俊脸,这话怎么越听越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