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惠是在御花园被迷晕的。
她才冲着那个眼生的小宫女发了难,便被人从身后被一股力量锁住,用帕子捂住了口鼻,那帕子上定是放了迷药。
和惠虽不知道这些人的计划是什么,却无比确信他们在宫中是有内应的,只是不知,敏善为何要诓骗自己。
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座黑乎乎的地窖里。
寒冬腊月,地窖里一片冰冷,饶是和惠在宫装里套了一件毛衣,却还是忍不住的浑身打着寒颤。
和惠打量着这间地窖,四周灰扑扑的,显然这里很久没有人来往的踪迹了,地窖的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草席和泛着潮湿的被褥。
在地窖的侧边上有一个梯子,和惠尝试着爬了上去,想用力拉开那块明显是出口的天花板,却清晰的听到了外头传来的链条晃动的声音。
看来唯一的出路已经被锁住了。
和惠定下神来,借着仅有的一丝微弱烛光,寻到了一块废弃的木板,她拿起木板,用力砸向这个唯一的出口。
“砰砰砰”
和惠的敲打声似乎引来了外头的注意,她明显听到了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发簪。
头顶的木板被拉开,一股光亮瞬间渗进了地窖,和惠忍不住的抖了抖身子,仿佛没有那么冷了。
来人正是一个家丁打扮的壮年,他长得太过普通了,是那种沦落在人群中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和惠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把本公主带到这里!”
家丁有些不耐烦的说:“老实待着,莫要闹出动静!”
和惠见他似乎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便试探着说道:“这黑漆漆的地方又冷又吓人,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烧银丝碳,我肚子饿了,要吃东西!”
那家丁见和惠大声嚷嚷,仿佛被激怒了一般骂道:“老实点,别叫喊了,还把自己当公主呢,日后还不知被卖到哪个窑子里!”
说罢,便骂骂咧咧的关上了木板,只留下一片黑漆漆的寂静。
和惠有些不敢置信的愣在了原地,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着了谁的道,她可是圣上钦封的和硕公主,从未受过这等委屈,为何如今不明不白的被关在这里。
和惠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性格,她知道,这个负责看守她的人让她保持安静,定然是因为此处她的位置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说不定此人正和庄亲王有所关联。
想必宫里发现她不见了,早已在全城戒严,这群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时把她带出去。
而他们既然未对她下死手,就说明了这些人留着她的性命还有用。
和惠的眼神定了定,她开始在这间狭小的地窖里搜罗能用的上手的工具,无论如何,她总要想办法自救才是。
庄亲王这几日也并不好过。
他其实没想这么快就动手的,是弘皙等不及了,他怀疑郑家庄有人走漏了风声,于是擅自动了手,他身边的人逼着敏善把和惠带了出来。
若是不把和惠带出来,那恐怕被绑的就是敏善了。
庄亲王此时真是焦头乱额。
他的心里一边惦记着被困在地窖里的和惠,一边还要应付着宫里的新年大典。
昨晚除夕夜,他几乎整整一夜都未合眼。
弘皙犯下的事实在太大了,若他不把和惠带出来,那此事一旦败露,他顶多被夺了爵位,幽禁在府上,可一旦挟持了公主,那就是赤裸裸的“造反谋逆”,说不定全家都要被他受牵连。
庄亲王现在心里就像下油锅一样煎熬,他本来只想在暗处助弘皙一臂之力,谁知他竟然一下子把事情捅到了台面上。
今日本就是新年,可九门提督的官兵,以及丰台大营的人几乎全都来京城了,城门口的排查简直严苛到了极点,他真是怀疑弘皙养的那些人马到底能不能顺利混进城中。
庄亲王今日好不容易在宫中熬完了新年大典,便马不停蹄的赶到家中,如今看守和惠的人全是弘皙的人马,这伙人堂而皇之的打扮成家丁的模样在他府上,他真是有苦难言。
换掉和亲公主的法子真不知是弘皙身边哪个幕僚提起的,真是痴心妄想,和惠是雍正的养女,怡亲王的亲生女儿,怡亲王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再因为这件事真被气出了好歹,恐怕此事必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庄亲王非常的后悔,可现在他已经上了贼船,便是后悔也晚了。
就在庄亲王沉思间,敏善一脸心事的走了过来。
“阿玛,咱们真的要把和惠关起来吗?”
敏善直到现在,都是懵着的,她不知道为何阿玛要参与这样的谋反大事,明明现在他们的生活也很好,难不成阿玛想当十三爷那样的辅政王爷。
昨晚她并不想靠近和惠,是她身后的那个宫女,一直拿刀抵着自己。
敏善昨晚回来,便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梦里全是和惠浑身是血的样子,嚷嚷着“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