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钏儿隔着老远就看到姐姐金钏儿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她不禁走近了些,却没想到金钏儿还是未曾注意到她,两人竟撞了个满怀。
“姐姐,你这是作甚呢,连路也不看。”
金钏儿冷不丁的被撞了一下,还吓了一跳,生怕冲撞了主子,见来人是妹妹,才松了一口气。
“无事,太太心情不好,待会儿伺候时你可小心些。”
金钏儿轻轻拉了下玉钏儿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无妨,每次舅家太太来了之后,太太都得发半天脾气,太太出了气便好了。”
玉钏儿看到姐姐如此谨慎,不以为意的说。
“我瞧着这次不像是因为舅家太太。”金钏儿的表情欲言又止,可她也不想把妹妹牵扯到这些事中,左右都是主子的事,她们这些当下人的,操这些心作甚。
“那是为何?”玉钏儿看姐姐一脸心事,也被吊起了胃口。
“许是因为宝二爷又没好生念书吧。”
金钏儿不想告诉妹妹,便胡诌了个借口,催促着妹妹去干活了。
可她这颗怀疑的种子却在她的心里悄悄种下了。
黛玉并并不知晓宝玉所做的一切,可不代表贾母不知道,这府上的事情,没有瞒得过她的眼睛的,更何况还是她最关心的两个玉儿。
贾母早就一心想要促成两个孩子的姻缘,甚至还专门给女婿林如海去了信。
可却被他以玉儿年纪小,母亲又刚刚去世为由推脱了。
她岂能不知道,恐怕林家无意与他们结亲。
毕竟这贾家的风光是一如不如一日,可林如海却是个实权派天子心腹,黛玉又是他唯一的女儿,眼光自然高着。
但如今宝玉已有了这番心思,自己何不顺水推舟一把。
若宝玉真成了林如海的女婿,那还怕这个实权派老丈人日后不托举他吗?
贾母的想法确实很好,可她却疏忽了,若宝玉真是个成器的,现在早就开始备考科举了。
寻常书香世家的孩子,从启蒙开始,便是日日读书,只为了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勋贵人家的要求虽没那么严苛,可培养的孩子也至少是能文能武,日后哪怕走恩荫授官,也得有个方向。
真有那种就是不读书不练武的纨绔子弟,也得是家中颇有祖产,日后子孙后代们有个生存的仰仗。
像宝玉这样文不成武不就,还不谙世事的,实在是少。
哪怕挂了个国公府的虚名,可爵位也是一代一代的削,若自己没本事,便是皇上又能给什么样的恩典。
可惜贾母还对宝玉给予了厚望,以为宝玉只是开窍晚了些,迟早考上功名。
含玉而生的二孙子,怎么着也得比他那个早逝的大孙子命数要好。
贾母盘算着,该怎么跟黛玉说这件事,自家外孙女是极好的,若是她能直接开口跟林如海提,恐怕女婿也得顾忌几分黛玉的心意。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确认一下黛玉的心意才是。
“鸳鸯,你抽个人少的时候,把紫鹃叫来,莫要让人瞧见。”
鸳鸯见此,也猜到了贾母的意图,她掐着林姑娘午睡小憩的日头,偷偷喊出来了紫鹃。
紫鹃见鸳鸯鬼鬼祟祟的,本想笑话她一番,可听到是老太太要见自己,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老太太见她,肯定是为了林姑娘的事,这宝二爷前脚走了,老太太马上便得了消息,难不成是宝二爷跟老太太说了今日又惹恼了姑娘。
紫鹃总是觉得,这林姑娘也太难伺候了,动不动就身子不适不说,便是出门,也总爱带着雪雁。
也亏得她猜到了老太太想撮合林姑娘和宝二爷,她可是盼着能当姨娘才从老太太身边主动要求过来伺候的,否则,谁家的下人会放着正经主子不伺候,反而跟着一个表姑娘。
今日老太太见她,说不定就是为了探口风的,她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紫鹃想的一点都没错,贾母确实是想从她这里打听些黛玉的心思。
但贾母没想到的是,紫鹃竟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些日子的人参养荣丸,玉儿一直吃着吧。”
“老太太放心,姑娘每日都吃呢,这何太医的方子确实管用,瞧着姑娘的脸色比来时好了不少呢。”
紫鹃一边看着贾母的脸色,一边斟酌的回着话。
“那可太好了,她的身子好起来,也让玉儿适当的在外头走到走到,莫要怕劳累。”
贾母这才放心些,黛玉在贾家养的越好,林如海才能放心下来让黛玉常住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