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只是提醒自家侄子注意一二,可没想到,这尹嵩之到底是何意,竟然能为甄树人引荐明阳先生。
今年的主考官还未曾定下,再一想到女儿曾提及的,圣上对那些老旧勋贵的抵触,该不会有人在里头做局吧。
可是,一个杭州府的甄家,还不至于有心之人大动干戈,所以,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树人,平日里,尹嵩之除了你,还和谁的关系比较好?”
“这,好像除了我,他对其他人也都挺好,只不过跟我的关系比较近,我们经常一起互相点评文章。”
“那日在明净书斋,只有你二人去吗?”
“是啊,除了跟着伺候笔墨的小厮,便只有我们二人了。”
五什图在听到“小厮”时心头猛的一跳,先帝在时,有一年的科考竟然是小厮对主子不满,在主子的考生提篮里放了作弊的小抄。
当时此案非常轰动,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来参与科举的人对挑选小厮都十分慎重,尽量选的都是些老实本分不识字的。
“尹嵩之的小厮叫什么名字,他可识字?”
“好像是叫阿默,平日里话不多,但字写的极好,他是尹家的家生子,从小就伺候嵩之念书。”
听到侄子这么说,五什图总感觉这尹家上下透露着一种古怪,但侄子与尹嵩之在一起读书的时间也不短了,平日也没什么异常的消息,不会是自己关心则乱吧。
五什图摇了摇头,但愿是自己多想了,可出于谨慎,他又派了两个会功夫的家丁保护侄子的考前安全。
“树人,你安心备考,那些应酬诗会,尽量不要去,以防有诈,最近上头风声正紧,还是低调些。”
“是。”
甄树人走后,五什图一脸大事不妙的样子,这明净书斋背后到底有什么事,他得赶紧派人去查。
弘昼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舒坦。
温泉庄子的建设虽然搞定了水泥,但是对于福晋规划的管道施工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几乎所有的工人,对挖管道都是一头雾水。
他也曾试图和福晋争论过不做这个管道,可却被福晋一口否定。
在福晋眼里,温泉庄子最大的特色,便是四通八达随时可用的活水。
虽然弘昼也的确认为贝勒府里装的简易版淋浴确实方便了不少,可想在一个庄子上处处铺上这样的淋浴,弘昼总觉得有些难度。
更何况,被一个女人搏了面子,对他来说是很不爽的事,可一想到福晋鼓囊囊的钱袋子,弘昼又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
弘昼不舒坦了,就想出门去找人喝点,于是叫来了自己的好基友弘晓。
兄弟俩来了弘昼的酒楼德善居。
没想到才刚进门,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弘昼,弘晓,你们也来了。”
来人穿了一件月白锦袍,手里还盘着一串紫檀珠子,正是许久不见的庄亲王允禄。
“十六叔!”兄弟二人向庄亲王行了一礼。
“此处人多,进来说话吧。”
二人这才注意到,庄亲王显然早就来了,那刚才,是他在楼上的窗子里看到了他的马车?
弘昼有些迟疑,自己和庄亲王平日里没什么深交,他们这伙兄弟里,和十六叔关系最好的,可是废太子家的弘皙,也就是现在的理郡王。
包间里的人,除了庄亲王,还有几位宗亲,唯独弘昼和弘晓,是辈分最小的。
“今日遇见你们,也是巧了,本打算过几日便上门探望十三哥呢,和惠和亲的随行人员,宗人府已经在拟定了。”
庄亲王笑眯眯的说,可弘昼总觉得,庄亲王的笑意不达眼底。
弘晓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额娘前写日子还跟我念叨呢,真是劳烦十六叔操心此事了。”
“谈何操心,本就是我这个当叔叔的该做的事。”
庄亲王摆了摆手,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弘晓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止住了。
“今日难得见两个侄子,咱们先喝酒,尝尝我这三十年的女儿红。”
兄弟二人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弘昼还是有几分疑惑,总觉得今天的庄亲王怪怪的。
觥筹交错间,向来是庄亲王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道弘晓:
“听说公主想在陪嫁单子上再加一样新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