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宝钗的打扮和平日在府中的闺阁装扮完全不同,平日在贾家,她不说打扮的富贵华丽,却也是锦绣罗裙,可今日,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夹袄,头上堪堪戴了一只玉钗,甚是朴素。
“今日去了趟书斋,顺道来瞧瞧姐姐。”
黛玉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客人多,可店里的小二对每个人都很热情,没有丝毫的不耐,哪怕同时有几位客人扎堆看一匹料子,也都能有序的接待妥当。
而宝姐姐便是那个主持大局的人,若真有了什么店小二解决不了的问题,她才会出马。
黛玉看着这样的宝钗,脸上挂着的笑容好像和平日在府中见到的有几分不同,总觉得这样的她好像更快乐。
“你来得正巧,我正要给你看一件好东西呢!”
宝钗神秘兮兮的拉着黛玉去了后院,黛玉这才发现,这薛氏布庄的院子可真不小,后面竟然还有一排屋子,养了这么多的织娘在此织布。
黛玉跟着宝钗进了一处不起眼的角房,只见这间屋子里的织娘正拿着一团又粗又绒的线,还用两根细细的小棍子在中间挥来挥去。
“好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黛玉疑惑极了,她竟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新式的织布技术吗?
“这叫毛线,你瞧这线团,都是用羊毛制成的,毛线织成的毛衣穿在身上可暖和了,且这东西的成本极为低廉,等过些日子天凉了,我们薛氏布庄便正式出售毛衣毛线。”
黛玉用手搓了搓毛线,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这毛茸茸的触感,好生舒服。
“这还真是个稀罕物呢,姐姐你可真厉害!”黛玉毫不犹豫的夸赞道。
宝钗笑了笑,同样也在心里感叹,厉害的不是她,而是五福晋。
是五福晋告诉她如何收羊毛,再如何织成毛线。
而让她更加意外的是,这东西竟然是要随着和惠公主带到喀尔喀去的。
这也是她与公主约定的,等到毛衣在京城全面流通,公主便会主动为她请功,届时她要做整个金陵薛氏的掌权人。
所以,毛衣必须在今年成功打入市场。
这也是为何她最近每天都待在布庄,就是要让这些织娘们都抓紧时间。
“姐姐,不知这毛衣穿在身上到底有多暖和呢,若是能带到边关苦寒之地,姐姐此举,岂不乃大功一件!”
黛玉在一瞬间便想到了这个问题,倒让宝钗心里一惊。
是啊,这毛衣若是带到边关去,那自己岂不是,都能在皇帝面前挂上名了。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宝钗的心“扑通”的跳了起来。
可毛线一事,本就是五福晋的主意,她家也是皇商,为何不自己揽这个名呢?
除非,五福晋不想出这个风头!
宝钗虽然是个闺阁女子,可对前朝之事也有所耳闻,比如四贝勒继位板上钉钉,再比如五贝勒荒唐不堪大用。
五福晋,竟然是这样深陷泥潭又心系百姓的人!
一瞬间,五福晋的形象在宝钗的心中瞬间高大起来,又感到万分。
五福晋如此对她,不但给了她生财扬名的路子,还为她引荐公主,待她做了家主,薛家以后定要为五福晋马首是瞻。
宝钗此刻心情澎湃,恨不得为五福晋大干一场,也未曾留意到黛玉满怀心事的样子。
黛玉的心情却是有些低落,今日出行,本是想放松放松,可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实在有些打击到她。
宝姐姐做出来这么厉害的东西,朝廷定然会对她有嘉奖。
自己却连去书斋里听个讲学都要被人议论不已。
今日明阳先生讲学的内容,与父亲曾讲给她的,也无甚区别。
甚至还不如父亲讲的。
若是自己去讲,说不定比那明阳先生讲的还好呢。
黛玉突然被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自己可是个女子,无官无职怎么能去讲学呢。
可是,她也很想写策论,甚至很想去考科举。
若是瞒着大家,且试一试,又有何妨呢。
黛玉看了看今日在书斋中买的科举考试文选,眼神不由变得火热起来。
当时也不知怎的,看到这本书竟然下意识的就拿了起来。
又莫名其妙的结了账,放佛这书跟自己有缘分一样。
若是自己也出一本这样的文选,会有人为此诵读,而记住她的名字吗?
此刻,黛玉的心底放佛被突然一击,她的胸口愈发热了起来。
良久,才平复了情绪,唤来今日陪自己一起出门的雪雁。
原本平日里都是紫鹃伺候的多,可紫鹃毕竟是老太太赏的,黛玉总觉得不如雪雁用着放心。
尤其是做些不愿公之于众的事。
“雪雁,你去外院找几个伶俐的小厮出去打听打听,这明净书斋的东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