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埃里奥知道自己又熬过了一天。
……
听到理查德的话,你深深皱起眉。他确实是在恐吓你,但你又觉得他没必要编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鬼故事。
你问:“你的意思是说孔思·范也可能正处于这样的境况里?”
“老实说,我不知道。”理查德说,“我不了解你那个室友。但我建议你做好最坏的打算,包括你自己。你知道为什么志愿者都被要求留下五年吗?”
“因为,”理查德点点自己的额角,“这玩意儿在二十五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而志愿者选拔范围的最小年龄是十九岁。”
你有些惊悚地意识到对方指的是大脑。在这一瞬间,你忽然想起那些在校园里窸窸窣窣传播的恐怖的言论:公选的志愿者都成了字面意义上的盘中餐。你确实听说过在某些未开化地区仍存有古老的部落,也明白这世上不会有空穴来风的传闻,但依然不愿为这种推测深想。
荒谬的猜疑不适合出现在你与理查德的交谈里。可你忍不住思考到底是什么才能令一个年轻人被吓成这样。
“你的志愿者搭档之后怎样了?”你问。
“他,看起来很好。”理查德思考了几秒钟后才回答:“但我觉得他没那么好。”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也不会告诉我发生的事,但我知道他回来了,从某个我们都不了解的恐惧之地重回人间。”理查德说:“别让这里的日常腐蚀了你的自主,活下去才是我们应该绞尽脑汁的。”
毫无保留地奉献一切。你无端地想起这句话。
与此同时理查德也说出了这句话:“‘毫无保留地奉献一切。’”
理查德说:“我想你不会想要去尝试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不要深究,克里汀·约克。那没有意义。”
理查德说,探究背后的真相是没有意义的。埃里奥说,不要再试图去关心不该知道的答案。
他们都说,你需要保护好自己,你应该先好好活下去,你得捂住耳朵闭上嘴巴,不去想不去看不去说,不去思考。
但你做不到。
是的,事到如今,你依然发现自己做不到。
你无法对一切异常视而不见,你无法对降临在别人身上的惨剧沉默不言。
你无法冷静地置身事外,你不能理智地明哲保身。
就像你无法坦然地说出二加二等于五一样。
因为你是克里汀·约克。
因为你是愚蠢的克里汀·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