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透出几个今天上班的画面,一个教室的小朋友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吵得人有点头疼。
他坐在地上,靠在余阳明的床边,床上的男人很安静,是难得不会发酒疯的有素质的男人。
沈飞白撑着脑袋,正要睡过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
余阳明被吵醒,翻了个身继续睡,沈飞白连忙接起电话,踉踉跄跄地往房间外走去。
“喂?”
“是我。”
宋修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像是纸面磨过地上细小的沙石,一瞬间让人有点心痒,“怎么还不回来?”
“哦……哦……”
被人在这个时间点催促着回家,还是第一次,该说是奇妙的感觉还是其他,让沈飞白瞬间有点失语,“那个,我,喝点了酒……”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宋修远说这些,“现在头昏脑涨的。”
“在哪里?”
“什么?”
“我去接你。”
沈飞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醉了,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变得奇怪起来,他不知道宋修远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他们之间只是被合约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可不能否认的是,沈飞白从心底冒出一阵冲动,他有点想和宋修远见面,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
确认余阳明一个人也能睡好,沈飞白给他盖好被子,就带上门走到公寓楼下。
他的步伐不稳,走得颠三倒四的,扶着栏杆的手用力攥紧,想借此保持平衡。
夜晚的风横冲直撞地往头顶上去,沈飞白的心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跳动得越发快。
酒气往全身游走,沈飞白觉得头好疼,他坐在台阶上,触碰到的地面已经凉了下来。
宋修远不一定会来,他腿不好行动也不方便,其实自己不应该答应的。
也许对方只是口头的表示一下关心,也许对方也诧异自己越界的答应。
沈飞白没有把握,去相信一个并不算朋友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黄的路灯下,沈飞白的影子被一大片阴影覆盖,他的头很重,几乎抬不起来。
“沈先生,您还好吧?”
耳边有问话传来,沈飞白在心里想了想,却没办法说出口,傻笑着被人往车上扶去的路上,他讲着乱七八糟的话,“你是谁?”
“我是宋家的司机,来接您的,快上车吧。”
“宋修远呢?”他问,“他说要来接我的,我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说话不算话的。”
司机先生望了眼车上的宋修远,闻言战战兢兢地打开门,把人塞进了后座。
空间一下狭小小区,他蜷缩在边上的一个小角落,没怎么坐稳,便往旁边一倒,奇怪的是,他没有直直躺下去,而是靠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沈飞白稍微清醒过来一些,努力抬起头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不是别人,就是宋修远。
他吓了一跳,醉意都少了两分,“你怎么真的来了?”
宋修远没说话,坐在车厢里的他,五官的仿若添了一层薄雾,精致得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
沈飞白的目光被吸引,直勾勾地盯着人瞧,平日里不敢做的,现在倒是做了个彻底。
“那你希望我来,还是不希望我来?”
良久,沈飞白听见他这样问。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自己恍惚之间被拉近,沈飞白愣了一下,才回答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来了。”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沈飞白笑着又嘀咕了一句,“其实我有点高兴,不管是你现在过来接我,还是从那么多人里选择和我结婚。”
男人总是不爱说话,之后没再听到他的回答,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
沈飞白的头开始昏沉,他降下一点车窗,把头靠在了车门上,尽量与宋修远保持一点距离。
他现在肯定满身酒气,味道不太好。
一路沉默到家门口,沈飞白浅浅得睡了过去,等他再度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修远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沈飞白想去厕所,眯着眼睛往卫生间摸,等他再回来,宋修远已经把书合上了。
“二爷还不休息?”沈飞白有点头疼,晃了晃脑袋,“几点了?”
他自问自答着,“快十二点了啊……好晚了。”
“沈飞白。”
宋修远终于开口,叫住了他的名字。
沈飞白坐在床沿,和他面对面,微微垂着的脑袋在听见男人的声音之后抬了起来,“嗯?”
“所以,你喜欢我什么?”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别扭,似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又在心里揣摩了许久才问出来的。
沈飞白拿不定主意,喜欢宋修远什么?作为合约夫夫,当然是喜欢他的钱了。
沈飞白疑惑宋修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是非要吹彩虹屁的话,无非就是那些——“您温柔善良,很有责任心,就算是对我也很有耐心,最重要的是,长得帅,真的,巨帅。”
沈飞白说着,盯着宋修远那张脸,肆无忌惮地再度盯着他的脸,憨憨笑了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远远看了你一眼,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不过比我差点。”
房间里比车厢里的空间不知道大了多少,沈飞白却突然觉得有些压迫。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明明老板是想听自己拍马屁的,刚刚自己好像拍着拍着就拍到自己头上去了。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在我心里当然是排第一的……”
美男子三个字还未说出口,男人便朝自己招了招手。
沈飞白立刻缄口不语,拖着沉重的步伐往男人那边迈去,醉酒后的他少了平日里的古灵精怪,多了些乖巧,“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怎样都行,就是别克扣我的钱。”
“钱?”宋修远瞧见他迷迷瞪瞪地说着这些话,笑了,“我和钱哪个重要?你不是最喜欢我?”
沈飞白瞧着他,点了点头,心想着当然了,没有你哪来的钱?
“沈飞白。”
沈飞白把目光瞥向他,猝不及防地被拉了一把,随即双唇被覆上了灼热而柔软的唇。
他睁大眼睛,难耐地挣扎了一下。
腰被男人狠狠按住,沈飞白动不了,眼皮掀起一阵热浪,唇被磨得使不上劲。
脑子糊成了一片,沈飞白想的不是对方为什么要亲自己,只觉得自己快失去理智了。
“嗯……”他轻哼了一声,“宋、修远。”
“我知道,就亲一下,马上。”
他听见男人这么说,却迟迟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