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红从怀里摸出个手绢,没有递给沈润反而自己擦起了汗,继续劝道:“姑娘!”
怜红话还没说完,只听着身后“碰!”一声,竟然从门后的夹缝处蹦出来了一个姑娘!
这姑娘与她四目相对,满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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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润吓了一跳,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到蹦出来的人长什么样,这姑娘几秒内甩出个帕子遮住脸,似乎是特意表示自己遮住了眼睛,看不见沈润的模样,接着尴尬无比的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挤了出去。
怜红瞠目:“这,这后面什么时候躲了个人?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沈润摇了摇头,从袖口抽出帕子快速地抹下眼角:“那姑娘看上去是特意遮住眼睛,表示没有认出我,应该也是个知礼人家的女子。”
怜红道:“我匆匆看到一眼,是个生面孔,不知道她会是谁……”
清殊从那尴尬局促的方寸之间逃出来后,拿帕子擦了擦额头。
非礼勿听一点没错,听别人的秘密实在太有负罪感,还好下定决心及时闯了出来,否则再听到什么隐秘事,就有些故意的嫌疑了。
不过回想起来,那少女提到的兄长很像沈序。又疑惑,沈序的妹妹这是喜欢上了哪家公子,为什么这么害怕让她哥哥知道?不过这事到底是人家女孩子的私事。
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往楼上走去。
这边沈润擦掉泪痕道:“说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红娘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怜红却几步抢上前,两手一伸开挡住去路:“姑娘,张公子一表人才是个读书种子,一定是能榜上有名来日登科发迹的,这样的好男人若不抓住,到时候就被别人家抢了。今日是难得的机会,怎么都该见一见。”
沈润急道:“与他在这里相见实在不合规矩,再说今日哥哥也要来,刚才若换成是哥哥恰巧在门后,我……”
怜红道:“如今公子忙得头脚倒悬,前日去陈大人府上赴烧尾宴到半夜才回来,今日又一大早就出去了。公子自己的婚事都顾不上很多,哪里还能顾到你?到时候新夫人进门,姑娘你的婚事难免要受这嫂嫂的指挥干预。我看大娘子因为府上事情的打击脑子有些不好了,若是给你说一门不好的婚事,你该怎么办呢?”
沈润的并没有受过世间情事的雕琢,听到这话她直率地摇起头来:“我相信哥哥的眼光,新嫂嫂不会苛待我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沈家千金,就算曾受到牵连,如今哥哥也将我接了回来,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说到这那婢子脸上鄙薄的神情一闪而过:“可姑娘曾经到底是山寺里做过姑子的人,贵门男子个顶个的眼高于顶,若是抓住这点不放岂不是折磨?说起来还是张公子好,不会因为姑娘从前的遭遇欺辱姑娘。有些女子将小姑子当成眼中钉,若进门的新妇容不下你,姑娘在娘家岂不受委屈?姑娘伤了张公子的心,到时连个接着你的人都没有了。”
这话说的沈润神情有些松动,她将手中的手帕一攥:“我哥哥那样好的人,看中的妻子不可能不好。”
烟水照着晴岚,燕子在斗拱檐口处进进出出。
余光中身后的注视似乎消失了,沈润向人堆中望去,望着那人稍显落寞的背影,心里面发慌难过,本就放不下的情又多了一层割舍不掉的感觉。
然后她往下一看,刚好看见沈序与表姨告别,哥哥那匹高头棕马嘶鸣一声,双腿跃起的时候仰头往上看,估计是看到了她,又欢快地嘶叫一声,引得沈序也望过来。
沈润赶紧将身子往回一闪,几下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侧身从木格门中出去:“哥哥来了,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先躲一躲。”
“那张公子……”
沈润使劲摆了摆手,拨开挡路的婢子,将裙踞一提埋着脑袋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