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清殊是自己亲女,又婚配的是沈序这样的人物,不仅各项仪制上不能与其他女儿有所差别,甚至还得更体面一些才行。
正午的日头稍斜,门外边儿几只雀儿在那儿欢闹打架,细格子窗外碧绿的竹叶随着微风轻轻摇动。
谢侯沉吟了半晌,重重点了点头:“娘子说的有理,谢府的女儿不能丢了脸面让其他勋贵看不起。多一个宅子给女儿添嫁妆,在沈家面前也更有颜面。”
谢侯是为了侯府的脸面,裴大娘子多了分对清殊这个人着想的意思,两个人虽出发点不同但好在达成了一致,旁边的方嬷嬷在嫁妆单上就又添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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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殊在谢相宜的厢房中坐着,相宜身边的婢子花间提着个手掌大小的铜熨斗,“嗤”地一声,炭香与水汽在铺平的襦裙上压过。
清殊正望着沈序的那狮子头玉佩出神,谢相宜她在身旁坐下,咬了一口玉露团,嚼之无味,怅然叹道:“才与二姐姐相处几天,很快二姐姐也要出嫁了,家中又只剩下我一个女孩儿。”
清殊见谢相宜那双幼鹿一样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自己手上的玉佩,将玉佩递过去给她看,谢相宜摇摇头没有接,只是又长叹一声:“二姐姐,自大姐姐出嫁后我就觉得无趣得很,还是姐妹们都这家里的好,吟诗作赋也罢,做茶插花也好,就是闲叙家常都快活得很。如今一个个嫁出门去,家里冷清多了,好没意思。”
清殊想了想劝慰道:“咱们姐妹就是嫁人了也还能经常聚在一处,再说你几年后若是婚配嫁人,到了夫家也会有妯娌,姑姐妹,人只要品德好,也就长久作伴的。”
“那如何能一样呢,隔了一层,自然是赶不上自家的亲姐妹。”相宜启了启唇,犹豫了一下后问道:“二姐姐,你怕吗?”
“嗯?”
相宜看着窗外密树繁瓦,“你怕吗?去到一个陌生的宅院,与一群陌生人打交道,还要以最亲的称呼去称呼他们。更别说要与一个陌生的男子生儿育女。”
清殊点头:“怕啊。”
谢相宜往床上一躺,盯向那床帐顶端,“父亲和祖母是不会同意我招婿的,虽有阿娘把关,我以后的夫婿说到底还是父亲说了算,我们女儿家婚嫁,不是自己的事,是要顾全整个家族的体面和前程。嫁做人妇就不能如做女儿时那么自由了。真希望我可以不嫁人,一直待在阿娘和姐姐身边。”
清殊摸了摸谢相宜的脑袋,与她温声道:“即使以后你也出嫁为妇,我们姐妹还是互相照拂,各自夫家虽是另一个战场,但身后有母亲和亲姐妹相护,总不会是孤身一人。”
相宜嗯了一声,动作可爱地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想嫁人。”
清殊咬了咬下嘴唇,再次看向手心中的玉佩,窗外阳光格外璀璨。
她想着,上一段感情失败了,这次新的爱人,新的婚姻会更好吗?
阳光暖又畅快地洒在大地上,她又想,这次有了前车之鉴,沈序也不是萧际,我继续走这人生路,还是要更加勇敢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