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知成了咱们嫂嫂,白玉双也就是连着姻亲的表姐妹。”谢相宜看着天哎了一声:“大概是五行相冲吧。她俩我都不喜欢。”
“哥哥娶了嫂嫂后,我们也听了不少玉双表姐的事,玉双表姐自幼与小沈大人认识,有些青梅竹马的意思。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定下来。后来沈家出事,小沈大人下了狱,玉双表姐也早定了别人。”
沈序忽然位至中枢在朝野内外引发了一场地震,人人都认为沈序作为新帝自幼一起长大的表亲,被新帝所信赖,又有魄力,是十分合新帝心意的,前途不可限量。世家们都忙迎合,更是有意接近沈序,希望将自己的女儿、侄女、外甥女嫁给他。
白玉双却不同,七八岁时白家宅院与沈家旧宅是同街上的对门,两家来往相对频繁,幼时的白玉双和沈序被双方长辈打趣,说他们从外形上看是天生一对。
那时的沈序十二岁,为人敞快、行为也胡闹些,经常骑着高头大马从长街奔驰而过。
幼年时的白玉双发了誓言,非沈序不嫁,可是世事无常,好不容易竞争对手顾家放弃了,自己的父亲却改变了主意。沈家站位夺嫡风波,白家审时度势,硬将刚满十三岁的女儿定亲了别家,不管白玉知怎么闹怎么哭,这做父母的是一句话都不软的。
白玉双当时闹了一闹,得知被父亲定给了庐陵王的小孙子,她急火攻心,胸口似被戳了一刀,立即就要去跳井。后来被她爹娘命人绑回厢房日夜看守,痛哭了多少日夜,这才慢慢被说服,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只是这样一个痴情人,情路实在是坎坷,新许的人家还没等到她及笄过门,那年轻人就在一次发热中丧了命,白玉双就又待字闺中了。
高门的女子被门第禁锢,自然是不能做贩夫走卒的营生的,婚配一位郎君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白玉双两次婚配不成,她心气高不愿意将就,非得找个有本领的郎君不可。
天地翻转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随着新帝上位沈家成了真正的肱骨之臣,沈序位及一人之下。
白玉双的心又活起来,她再次见到沈序,沈序此时已经完全脱去了少年时的不羁,成了一个手握权柄,霁月光风的男人。
这爱意剧烈得顺理成章,她认为她心悦了他那么多年,还好没有前功尽弃。这姻缘甚至还有了些天注定的意思,若不是这样为何兜兜转转还是将他俩留下了呢?所以本来心中对沈序就放不下的白玉双认为,沈序必然是她命定的夫婿。
白家这时也不再阻拦了,改了口,说沈序是尊贵人,碧血丹心一样的人品,实在是好女婿人选,颇有促成二者的意思。但沈序屡次闭门不待客,话也说得很明白,与白家姑娘除了幼时友谊从未有过其他情谊。
清殊思忖,这么说沈序是拒绝了,只是不知这拒绝是确无情意,还有因为太有情意被白家伤了心所致。
谢相宜感叹道:“侯门公府,惯以贵势压人,还好咱们家一样的累世公卿,不算太弱,才不至于被白家来人吓住。自父亲去沈家求亲以来,白家曾三次找到父亲说项,都让父亲敷衍过去。想必他们家是很不愿意你俩相看成功的。”
“白家姐妹都是恋爱脑,玉双表姐更决绝些,如果嫂嫂还有为哥哥着想的这一方面,玉双表姐就完全是一种固执了。阿娘曾说过白家二姑娘从小性格里顽固的那一面占了大多数,好处是事事都能做得很出色,坏处是过于执着,伤人伤己。”
说着谢相宜就讲起来她们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世家中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经常一起闲玩,谢相宜六岁时的清明节,白玉双和谢家大姑娘谢明元比赛垂钓,因为她钓的鲤鱼不如谢明元的多,白玉双当场将她自己钓的鱼掷在地上摔死。
后来白玉双在家连续半个月不停练习垂钓,直到谷雨雅集,谢明元故意少钓了几条这白家二姑娘才罢休。按谢明元的话说,这不是为了白玉双,是为了那些无辜的锦鲤鱼再免遭掷地而死,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谢相宜说着讳莫如深地望了清殊一眼:“这仅仅是垂钓,若是抢郎君呢?”
谢相宜望着清殊,觉得这位二姐姐穿得新雅,漂亮得不落俗套,可有时候也不是长得好看就能解决一切事的,虽然她自己未曾与哪位郎君动心,却知道情爱这东西伤人得很,不禁为二姐姐的未来担心起来。
“如今玉双表姐面貌出落得越发出息,而那门亲也不作数了,她的心思肯定又回到了小沈大人身上。二姐姐你要多加小心。”
清殊目光望着侧面山墙上的搏风、悬鱼,装作听不懂,逗她道:“我小心什么?”
谢相宜急起来:“二姐姐你傻子,你相看的男子被别人惦记着呢!成亲了以后,你的郎君有这样一个自幼相识又痴心顽固的女子追逐,你的日子免不了糟心。”
清殊见妹妹对自己的情谊如此真挚,也不再逗她,正色起来:“我会注意的。”说着目光越过纷闹的人群去看白玉双。
刚巧白玉双也在看她,白玉双这次并没有任何回应,面无表情地将脸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