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也:“……”
裴序收起自己用过的餐具走向厨房,同时间,宁也感觉到大腿处传来手机的震动。
宁也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后,不自觉回头瞧了一眼还在厨房的裴序,随后他握着手机起身,离开餐厅。
裴序察觉到宁也的离去,转过身,望着宁也离去的背影,眼眸深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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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也回到二楼,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房间的方向走。
“蒋哥。”
“噢,宁也啊,是这样的,你这次的拍摄取消了。”
突然被告知工作取消,宁也有些意外,脑子懵了一下:“取消了?为什么?”
“因为台风呗,这样的天气还怎么出外景,人家干脆不来南市了,换了地方。”
“他们换了哪里?”
“这个你不用管了,我已经安排别人过去。”
“可是这个拍摄原本定的是我——”
“这有什么关系,这种平面广告换谁都一样。”
对面的蒋哥对这种临时换人的事毫不在意,他算是宁也的经纪人,同时也是很多人的经纪人。
宁也高三毕业后的暑假,回到逾市,签了这家经纪公司。
当时为了更多的收入分成,宁也签了五年的长约,这就像是一个卖身契,将他牢牢捆在了合同上。
合同规定,除了公司的安排,宁也不能在任何网络媒体上露脸,不能在网络平台经营自己的账号,更是不能接其他的工作。
然而公司人多羹少,加上这几年市场不好,宁也经常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没有安排到一个工作。就算有工作轮到他,公司抽成抽走大部分,到他手上就没剩多少。
宁也这样的情况不是个例,很多人跟他一样,只是他们后面都想办法跟公司解了约,去寻求新的发展。
宁也没办法解约,他交不起合同里规定的那笔巨额的违约金。
在公司没有安排工作的时间里,宁也做着各类兼职维持基本的生活。他本来不愿意再回来南市,可是他不想放弃这次难得的工作机会,谁知道碰上台风——
“宁也,你就当去南市旅游了,以后有其他拍摄我再给你安排。”
蒋哥永远都把话说得很轻松,刚开始宁也还会信他,现在不会了。
几年下来,再信就是傻子。
宁也不想跟蒋哥浪费时间,收敛情绪,语气强硬几分:“你可以临时换人,没关系,但是这次南市来回的机票和住宿,你们需要报销。”
“你这趟拍摄都取消了,公司怎么给你报销,下次,下次一定给你报销——”
“我会把票据留着。回去之后,我再找你。”
“哎——我说——”
电话那头的蒋哥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宁也没有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了蒋哥的声音,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安静,宁也的心却静不下来。
签了合同的这几年里,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宁也心里明白,按自己目前的情况,他没办法跟公司硬刚,只能忍。
一年,再忍一年就好。
只要一年,合约就会到期。
宁也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时候才发觉,自己接电话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回了裴序的房间。
他忽然庆幸刚才选择了上楼接电话。
要是被裴序听到他电话的内容,那么他得多难堪。
宁也甚至都可以想象到,如果裴序知道他这几年过得这样糟糕,一定会狠狠嘲笑他。
他能想象得到裴序的表情,能想象得到裴序冷笑着问:“这就是你宁愿分手都要做的选择?”
是啊,这就是他当年不惜分手都要做的选择。
离开南市,回到逾市上大学,签约逾市的经纪公司,这些都是他没有经过两人商量就私自决定的事。
年少的时候,自尊和骄傲那样重要。
分手,撂下狠话离开,换来的是彼此之间四年的空白。
如今四年过去,在面对裴序时,宁也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仍在倔强挣扎。
身后好像有动静,宁也恍然回神,侧身看过去,只看到自己刚才忘记关上的房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
宁也想,刚才的动静,应该只是一道无意的穿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