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玥弯身探入棺椁内,捡起一只沾血的玉蝉:“师尊,你看”
“这玉蝉是遗漏的陪葬品”银纪说着往滑落在棺尾处的棺盖走去,这陵墓防盗能力并不差,怎么不到两天,就被盗了个干净,棺盖完好无损,没有钝器撬开的痕迹,棺盖是怎样打开的
“咕噜”一颗珠子从角落处滚落,从暗处逐渐滚到了明处
墓室里有人!
银纪和唯玥相视一眼,均未发声,银纪给唯玥示意了一个眼神,唯玥颔首
银纪瞬间闪现在藏匿之人的身侧,手中银剑横在他脖颈:“你是谁”银纪抬眸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小孩子?
沐一惊恐道:“鬼啊,救命”吓得手一抖,怀里的包裹掉落散开在地,包裹里装着的全部是棺内血迹斑斑的陪葬品,他不管不顾,拳打脚踢的就要跑,银纪怕伤了这个孩子,反应迅速的把剑收了起来,沐一闭着眼睛在墓室里横冲直撞:“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胡乱念叨个不停,边跑边有珠子从他衣襟里掉出来
银纪觉得好笑:“墓门口不在这个方向”
沐一登时全身寒毛炸开:“啊!鬼和我说话了”跑着将身上有的东西掏出来朝四周砸着,好似这样就可以赶走不好的东西
“叮铃铃”
“叮铃铃”
乍然,系在棺椁四周的护棺铃全部激烈晃动了起来,护棺铃不会自发触动,要外力诱发,判断是否有擅闯者,从而触发墓室内提前设好的机关,防止外来者侵扰了墓主人的安宁
也许是刚才小男孩抛扔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砸中了护棺铃,这时,小男孩已经跑出了墓室,银纪此刻也没有闲暇的时间顾虑他了,只因他碰上了更棘手的事情
银纪原本以为护棺铃震动,触发的会是一般的守墓机关,对此,修行者应付并不是难事,可他没有想到的是陵墓设了隐藏阵法,只见陵墓内壁渐然映现埋伏没入墙体的符咒
死灵守棺!
银纪不由一惊,即速转身看向石阶上的唯玥,急促道:“快离开那!”可还是晚了,死灵怨气附着在棺椁内的血水里,血水不断飘涌成水柱,升至空中,宛若无数条长长的红色触角,编织成一张网将唯玥困住,欲想拉他入棺
银纪执千重杀机斩断几缕怨气,还没来得及将唯玥带出,就连同他一起被拉入棺椁内,下一秒棺盖被掀翻,在空中翻滚几圈,径直落下,“砰”一声巨响,封了死棺
由于封棺冲击力太大,激起一股强大的气流,聚积一道如藤条般层层捆绑在棺椁上的怨气霎时爆开,墓室内的蜡烛倏然尽数熄灭
被吹散的怨气重新会集拼凑,聚合成众多的死灵,它们漂浮游荡,接连不休地撞击着棺椁,想要进入到棺内撕裂里面的两人
银纪在被拖入棺中时便设了结界保护唯玥,所以怨灵不管冲击棺椁多少次,都只会穿过棺椁,而无法进入到棺椁里面
银纪是先摔落进来的,唯玥随之迎面压在了银纪身上,他的唇瓣轻轻擦过银纪的嘴角,但他并未知晓,因为棺内一片漆黑,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根本不能视物,他只知道自己身下的人是银纪,怕压疼了他:“师尊,对不起”说着就要挣扎挪身起来
不曾想自己现在是困在棺材里,高度并不能容许他起身,他猛地一抬头就撞到了棺盖,起急了便撞狠了,加之手之所及全是血水,滑不唧溜,于是他又直接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银纪身上,这次,他的双唇分毫不差地贴上了银纪的,他很清楚,他触上的柔软是什么
霎时间,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身体绷得紧紧的,涨红着脸,连忙道歉,但心里慌乱无措,一句话断断续续,没有办法说好:“师......师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棺椁高度虽然不支持起身,但这是合葬棺,相对还是宽敞,即使容纳两个人平躺也还有舒展的空间,所以唯玥从银纪身上移动到他身侧躺了下来,这个过程堪称煎熬
后背浸在血水里,太过难受,唯玥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捞自己的师尊,让他躺在自己身上,这样师尊就可以舒服一点,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个勇气
一切事情发生的都太过突然,唯玥的无心之失却阴差阳错地冒犯了银纪,由于自责和慌张,他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至被封在棺内,银纪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唯玥此时不想自己的师尊经受血水的侵袭,侧脸望了过去,但由于棺内没有光线,所以他看不见银纪的神情,慢慢挨近,伸手触及银纪:“师尊,你躺我......”话还没有说完,唯玥一顿,声音戛然而止,这一触,唯玥顿时失了面色
银纪痛苦地皱着俊眉,全身颤抖得厉害,唯玥焦急无措、六神无主,他感到无比的害怕,手忙脚乱,侧身倾起,双手覆在银纪的肩膀上,尝试唤醒银纪:“师尊,你怎么了,你醒醒好不好,不要吓我”
但无论唯玥如何恳求,回应他的只有银纪无止境的哆嗦,还有因痛楚发出的闷哼,神志不清呓语:“痛,不要……我痛……啊!”锥心蚀骨的疼痛让银纪彻底崩溃
在唯玥的印象里,银纪从未喊过痛,就算是在鬼界被利仞穿透心脏,他也没有说过疼
唯玥吓疯了,说话的声音打着颤:“师尊,你哪里痛,不要什么,你告诉我,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我会疯掉的,我真的会疯掉的
银纪的情况愈演愈烈,疯魔般挣开唯玥的禁锢,一把将其推倒撞在棺壁上,银纪双手拼命扒拉着棺椁内壁,试图拍打及掰开头顶封死了的棺盖,但无论如何努力就是够不着,喉咙仿佛被勒住,呼吸不上来,瞠目充血,嘴巴微张,窒息般发不出声音:“呃……呃……”双腿一前一后来回蹬着,一开始动静很大,后面频率越发放慢,宛若生命正在消逝
唯玥将银纪抱起揽在自己怀里,牢牢抱紧他,左手环着他的腰间,捆住他双手,右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的头轻轻摁压在自己的心窝处,柔声道:“师尊,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如若你死了,我便也死了,你抛不下我的,我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的
液体打湿了唯玥胸前的衣襟,唯玥焦灼恐慌,师尊是不是受伤了,他捧起银纪的脸,轻轻触碰,一滴炽热的液体顺着银纪的脸颊滑落,滴进唯玥的唇里
师尊,他,哭了......
不能再呆在这封闭的棺椁内,必须尽快出去,不然师尊的心境怕会碎掉,唯玥不敢想,后果他承受不起,他急遽地去移开棺盖,但棺盖纹丝不动,唯玥急红了眼,突然,他发觉身上的人没了声息
银纪迷迷糊糊,感觉好似被暖阳怀抱着,渐渐安静了下来,意识涣散,好像有人在和自己说话,说了什么?听不清楚,但很踏实,而后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