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月。”
是慕流夜,没有听见我的回应,他又轻轻叩了叩门:“你睡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酒还未醒,我咽下思绪,隔着门笑他:“你现在都会老实敲门了?真难得。”
“我…呃……”慕流夜含糊道,“我那个……”
我站起身,有些疑惑,正要推开门看看他怎么了,却被他伸手拦住,他抵在门上:“别开门。”
“到底怎么了?”
我竖起耳朵,恍惚间听见有别人的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人,那些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但又好像十分激动。
慕流夜在门外停顿片刻,忽而有个声音道:“快说呀!磨磨唧唧的!”
好似是…连奎?
我心里更是好奇,便又开口:“慕…”
话还未说完,便被慕流夜打断了,他的语气颇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之感:“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你像明月一样落在我的心房,可以…可以给我一个吻吗?若不然这夜着实漫长而又荒凉……”
“……”我愣了愣,“什么?”
门外倏然响起一连串的笑声,有人哄笑,有人拍手叫好,只有慕流夜的声音略显羞涩,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我们划拳…不小心输给连奎了,他让我来的。”
我顿时哭笑不得,也心知慕流夜是喝了个七八分醉,若不然他的面皮才不会这么薄,讲几句话就不好意思起来。
他挡门的力道松懈了下去,我猛推开了门,与他四目相对。
月色映入眼帘,他如同明月落在我的心房。
躲在墙侧的人都噤了声,慕流夜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出来了?”
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凑近,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样夜晚就不会漫长也不会荒凉了。”
我好似听到了有人闹腾着吹口哨打趣的声响,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慕流夜推搡着我进了屋子,屋门被他重重关上,我也被他抵在门上,湿热的吻印在我的唇畔,转而落在肩颈。
他就这样拥着我,粗重的喘息喷洒在我的颈窝,我的衣襟渐渐濡湿了一片。
“慕流夜。”我揽住他的腰背,“你哭了吗?”
他轻声呜咽,却没开口。
我将下巴抵上他的发顶,垂眸间泪水滑落:“我就要走了。”
首战初捷,不论是继续战争还是谈判,我都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了,慕流夜应当已经写了亲笔,不光是战胜的消息,还有对陆容行的不满。
说到底,我能来塞北走一遭,还是为了阻拦陆容行顺利晋升。
“…我知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回去的车马。”慕流夜顿了顿,“我后悔了。”
“我不想让你走,我甚至想过让陈溯月这个身份死在塞北,我想你留下来,我们就在佑安城安家……”
他的声音喑哑:“…可是我不能。”
他当然不能,我抿起嘴角,心里甚至是欣慰的,慕流夜不会为了我放弃前途,他合该永远前行。
我是没有家的。
所幸我还有姑姑,有慕流夜,有曼玄这个容身之所,心有归属,人也就有了所谓的港湾。
“我在曼玄等你回来,一定要赢啊。”
“…我会的。”
两天后,在塞北朝阳的照耀下,我冲着城门口的慕流夜摆了摆手,算是最后的告别。
我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将手伸出了马车的车帘,张开手掌,小小的花瓣顺着风吹起的轨迹飘的到处都是。
这些花是临行前樊玺玥给我的。
她说:“在塞北,人们都说有桑格花开的地方是通往幸福的道路,长生天会祝福你的,我亲爱的朋友,愿你幸福。”
可怎样才是幸福呢?
我会幸福吗?
最后一片花瓣也飘走了,我将幸福的路铺在这里,愿我的爱人再经过这里时,能拥有属于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