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非他不可吗?”
我绞紧袖头:“…反正不能是你。”
慕流夜抬起我的下巴,冲我眨了眨眼:“那你想回云疆吗?”
我心头一颤,却没有问什么,只道:“那不是我的家。”
慕流夜点点头,将我重新拢进怀中。
我听到他的声音,很轻的音节,落在空气里,却又仿佛是下了最重的决心:“我来解决。”
·
第四日,谈和不成的塞北部落终于翻脸。
第五日,我们按照部署,先撤回了佑安城。
第七日,开战了。
纵然慕流夜再三叮嘱要我好好待在城主府,我还是上了城墙。
我未曾见过这样的场景,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相互厮杀,血腥味被风吹开,马蹄声、嘶吼声、刀剑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到处都是死去的人。
君言抱剑站在我身侧,面无表情:“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垂下眼眸,能在无数的人里一眼就看到慕流夜。
他身披银甲骑在马上,利刃挥出寒芒,取走了数不清的生命。
这是不一样的慕流夜,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是恶鬼,可我不怕这样的他,大抵是我清楚他的锋刃永远不会刺向我。
“…你怎么不多穿些?城墙上风大。”
樊玺玥拎着一把弓施施然的停在了我身侧。
我微微偏头,瞥见她衣袖下露出的一小片绷带:“你才不应该来吹风,伤还没好。”
樊玺玥抬手将弓拉满,搭上了箭:“连思澄出去了。”
我再低头,果真看见了一抹艳红的枪尖,连思澄穿梭在战场上,枪上红缨夺目。
“可不能被她比下去了。”樊玺玥压低了眉梢,箭羽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俯冲下去,“你回去吧,当心冷箭。”
回去吧。
我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樊玺玥手中的弓——我拉不动这样重量的弓。
我轻轻叹了口气,拢紧了衣领:“……我等你们回来。”
君言朝樊玺玥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起下了城墙。
我将所有的嘶吼都抛在了身后,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停了下来:“君言。”
他也停住,静静的等我开口。
“我是不是…很没用。”其实我没想哭的,我承认我是个懦弱的人,可我其实并没有想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好像豁开了一道口子,有些酸痛。
君言的嘴角抽了一下,从怀里抽出来一块手帕扔给我,无语道:“你读书的时候不跟别人比,绣花时候也不跟别人比,打仗动武你倒是来劲。”
我狠狠的擤了鼻涕:“那不一样。”
我也想要同慕流夜并肩,我不仅想要同他相爱,我也想要同他可以互相依靠。
“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君言嫌弃的瞅着被我揉成一团的手帕,“少在那儿伤春悲秋,正打仗呢,哭哭哭不吉利。”
我道:“你真烦人。”
“你更烦人。”君言翻了个白眼,从我身侧走过时,又留了一句,“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一愣,就见他双手环胸,别扭的侧着脸:“没必要天天跟别人比,就这样,行了,赶紧走吧。”
我又擦了擦鼻子,心里那点不痛快已经消散了,将手帕递出:“还给你。”
君言头也不回:“扔了吧,我嫌脏。”
“…我讨厌你。”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