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军营门口相拥了好一会儿,直到被他的气息沾满全身,我才有些不舍得放开,结果刚回过神,才发现周遭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甚至连思澄也在,她马尾高束,一身轻甲,怀里拿着一杆红缨枪,看上去神气十足。
她身旁的士兵们交头接耳,眼神在我与慕流夜之间来回打量。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忙低下头:“咳,怎么这么多人……”
慕流夜扑哧的笑出声来,抬手在我的发顶轻轻揉了揉:“这是军营,怎么会人少?”
他一把环住我的肩,把我往怀里带:“你说过了,这里不是曼玄,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又不是我控制的住的…”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自然而然的领着我,走到了连思澄面前。
“你来啦。”连思澄笑眯眯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身侧的中年男人,“爹,这就是小公主。”
这也是我头一次见到连奎,他本人并不似旁人口中相传的那样可怖,也没有凶神恶煞之相,他很是健壮,若忽略脸上岁月风霜留下的皱纹,他与连思澄是有六分相像的,年轻时必定是个俊美的将军。
我连声道:“连将军,久仰。”
连奎叉着腰,伸手在我肩头重重拍下:“好,看着是个好孩子,跟澄澄能玩到一起的姑娘可不多。”
“哪里……”
我本是想顺着他的话将连思澄夸上一番,可话到嘴边,我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
所幸连奎并不在意,短暂认识之后,他对慕流夜道:“殿下想必也有很多话想对公主说,我带着澄澄继续练兵去!”
慕流夜颔首,人群便又忽散而去。
他拉着我的手微微用力,轻声道:“我到现在也不知你为何不接受我。”
“我派出的人处处碰壁。”慕流夜侧过头瞧我,神情带了几分无奈,“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也没想到这种我都以为人尽皆知的东西,他竟然半分没查到——左权御那家伙甚至都在我面前三番四次的提起来。
一时间我都怀疑姑姑那漏风屏障只瞒住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
我勾了勾手指:“知道又能怎样,我与陆容行的亲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慕流夜轻哼,晃了晃我们相牵的手:“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跟他订亲的是公主。”我说,“牵你手的是郡主。”
“慕流夜。”
我仰起脸,用目光描画他面部的轮廓,想要把他彻底的刻进脑海:“我是来做你与陆容行之间说不出口的那层台阶的。”
既然我非你良人,那就利用我吧。
我想告诉他,我愿意做他在左相府埋下的火线,若真有摧毁党派之争的那天,他只需要轻轻拉线即可。
风吹酸了眼眶,我仍执拗的不肯眨眼。
我知道世间没有双全法,我只是想为他做些什么,为我心中名为情的嫩芽轻轻洒下雨露聊以自我安慰。
慕流夜压弯了眉,长长的睫毛下垂,盖住了他眼里闪烁的点点星光,他伸手盖住了我的眼,于是我将他的声音听的更为真切。
“你什么都不必为我。”他的掌心轻轻蹭着我的眼皮,“…我,我从幼时起的愿望,就是让你喜乐安康。”
我一时哽咽。
衣料摩擦的声音轻轻的,他俯身在我唇角落下一吻:“这样就好。”
我们在寂寥的北风中再次相拥,妄图在无法言说的寒冷中,从对方的躯体上汲取些许温度。
军营的生活不比皇城,床帐也很简约,夜里风吹的猛时,能听到营帐哗啦啦的响声。
陆容行被安排在离我很远的帐子,头一日慕流夜去见过他,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那之后就未曾见陆容行出过营帐。
大抵也是在看些诗书消磨时光。
君言是在四日后赶来的,他虽然风尘仆仆,但是好歹没缺胳膊少腿:“听了你的,元露露跟陈煜昭没碰,陈子骁挨了一刀,但没死。”
“可惜了。”我忙给他倒了杯水,“左权御没多管闲事吧?”
君言接过水喝了半杯:“没,哦…就是朱辰故护主多事,被打断条腿。”
我愣了愣,倒是身旁看文书的慕流夜问了句:“还能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