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权御来时已经算晚的了,他左右看看,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我的正前方。
他这人在外人面前还是端着身份的,同旁座的几位打了招呼,便不再出声。
慕流夜跟慕翼的位置还空着,可能是要开席后再来了。
夏日里的葡萄甜,我端着盘子,低头往嘴里一颗一颗的塞,让自己看上去吃的正忙,省得她们再同我聊那些有的没的。
桌上摆的葡萄并不多,只是做样子的小小一盘,不消片刻就被我吃完了,我刚放下手中的空盘,就有人又递来一盘。
我顺着看去,见朱辰故面露关切:“我看郡主好似很喜欢这葡萄,将我这份也吃了吧。”
“呃,我其实……”
左权御侧过身:“我这盘也给小郡主吧,我不大爱吃葡萄。”
我摇摇头:“不用了,二位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就在抬头这档口,我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条件反射般朝对面看了过去,刚巧与陆容行对上视线。
我竟没发觉他什么时候来的。
陆容行今日穿着比往常要华贵,相较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气质,今日看上去才是一位贵公子该有的模样。
……过了这场宴会,他就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如若今后不出意外,他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夫君和家人。
我并不很喜爱他,可想的久远了,心底还是不免紧张。
我没有做好当他妻子的准备,我害怕的厉害,但我好似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
“咳咳。”左权御笑眯眯的凑过来,恰好挡住了我与陆容行交汇的视线,“小郡主在想什么?不如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
“我在想…”我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立刻又把头低下,“关你什么事。”
左权御失笑:“郡主今日怎么总是低着头,在曼玄的宴会上,也有郡主不敢看的人吗?”
我深吸一口气,仍是低着头闷声道:“朱大人,我最近好像是病了。”
“嗯?”朱辰故一顿,“什么病?”
我将声音放的更轻:“总是能看到讨厌的人在我面前多管闲事,大约是癔症。”
左权御立刻道:“即如此等塞北殿下到后,请他牵线让神医为小郡主诊治一番好了,免得郡主因病累到了身子。”
“我可请不起雪玉寒。”
“我请。”左权御说,“倾家荡产也请的来。”
这话听的我又好笑又好气,只觉得左权御才是那个有病的人:“这恩我是受不起的。”
门外的公公拖着公鸭嗓喊了起来:“大殿下,太子殿下到——”
我浑身一震,将头垂的更低,慕流夜还是来了。
左权御也贴心的没继续贫嘴,只是轻轻笑了声转身坐好,我听见他道:“慕兄,许久不见啊。”
慕流夜嗯了一声,径直走来,坐在了我的右前方,就在我想着要不要悄悄挪个位置时,慕流夜突然开口:“陈溯月。”
我惊慌失措的抬头:“在!”
我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揪着昨夜的话题不放,但他却没什么额外的反应,只是皱皱眉头:“你今日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啊?”
“我看你头垂那么低,没精打采的,生病了吗?”慕流夜语气如常,甚至太过平和,就好像……
—— 好像我们之前从来都没有那些过儿女情长一样。
大约他是真的对我失望了,分明是我想要达成的目的,可真的到现在的地步,我却如鲠在喉。
我嚅嗫道:“我大概…是病了吧。”
慕流夜道:“宴会结束后,记得叫个太医给你看看。”
“好。”
“我还没参观过曼玄的皇宫。”左权御突然道,“不如宴会后我陪小郡主去太医院吧?”
慕流夜顿了顿,不赞同道:“把太医叫过来即可,不必劳动左权兄。”
左权御看热闹般在我跟慕流夜之间瞅了一圈,不明所以的呵呵一笑:“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