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大实话,真要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傻子才信,我也不可避免的有时候会产生“使命感”之类的,更甚者“宿命感”也不是没有过。但要是因这种感觉欺骗了自己,等待我的必然是惨痛的失败和无法接受的代价,上天对人类的偏爱在于我们能够从别人的失败中认识正确,引以为戒。
我们的胜利从不是轻易得来的,正如我现在做的这样,在主世界的时候我没有抛头露面,那是因为那个世界的莱克斯卢瑟还活着,还是个公众人物,无论是以“改过自新”还是“平行世界的好人”大肆宣扬都不是什么好事。别看我看上去开放有时候还发癫,但我可清醒了,骨子里还是个传统又保守的人,闷声发大财才是我更倾向的。
但我现在却在和克拉克他们一起与哥谭难民们同吃同住,并努力将美国东海岸中部清理出来,这是社会调查的重要一环,也是我们想让本土的不义超人打败巴巴托斯的必要条件。他能够在某些时刻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必然有其原因,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成功了又失败的必然性从何而来,想将巴巴托斯彻底驱逐出这个世界不仅要物理上击败它,还要将它带来的思维上的影响降到最低。
以及我还有个野望,如果行为得当,说不定能一口气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模式,能够一次性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让人遭两次罪了。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我还得努力,至少对于超人和蝙蝠侠这两个世界上最执拗的人,我得想办法让他们放弃“干涉人类进程”,至少不要在已经实行了统治行为的同时还自欺欺人的不把自己当作统治者。
都说到这里了,不得不吐槽一句,所有“超级英雄”都没有当政治家的天赋,或者说,有这种天赋和能力的人都不会选择做这种效率低下又不稳定的事。
这是由思维方式决定的。
不过这两个人由于黑化过一段时间——虽然蝙蝠侠不是自愿的——所以在将我置身险境这件事上我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来说服他们同意。他们对这个议题的接受程度比克拉克高多了。
“我不允许,以前没机会阻止你面对死亡,现在我都站在这儿了你还想让我看着你涉险?你以为我能做得到?”
我一只手摁着他脑袋伸直了胳膊阻止他继续靠近我,对他的激动表示:“我很感动于你担心我啦,但你先别急,我也没说准备把自己祭天,我就是想把那个在我身上留标记的‘神’给勾出来,勾不出来就算了。有她没她我都能解决问题,我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去赌。”
克拉克这个跟我有那么多年交情的家伙相当敏锐:“她?嗯?”就是能不能别把这个抓重点的能力用我身上。
我试图用无辜的眼神把他糊弄过去:“只是一个猜测。”
“你知道她是谁?”
“那得等对方现身才能确认。”言下之意就是无论我的猜测是什么现在都不会说。
克拉克盯了我好久,那个眼神差点让我以为他又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超能力,比如X光透视大脑然后通过看我的神经元来读我正在想什么——纸面数据和理论上好像是有点可行诶!但这个原理放在超能力圈子也是相当炸裂了,等等,走神了,啧,我只要和克拉克待在同一个地方就会很松弛,松弛的后果就是不分时间场合的任由我的脑子如脱缰野马般天马行空的想事情。
“那我再信你一次,别辜负我的信任。”就在我的思绪又要跟踩上溜冰鞋似的呲出去的时候,克拉克一脸深沉的这么说。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满口答应,但是他表情太严肃了,所以我真的忍不住:“啊,我做不到你又能怎么样。嘻嘻。”
他表情扭曲了一下:“你现在连敷衍我一下都做不到吗?!我能怎么样?!我关你小黑屋信不信!”
舒服了,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我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哈哈哈哈哈你不清醒,你不会真以为你管得住我吧?”克拉克一个深呼吸往前走了一步,我手还抵在他脑门儿上撑着呢,他一往前靠我就不得不向后仰:“别别别我错了,掉了掉了我要掉下去了!”
我俩刚刚在走街巡视,看哪儿有要调整的,走在路上闲聊聊到这儿。我走累了靠旁边栏杆上休息着,这往后一仰身子差点儿没翻下去。
克拉克丝毫不动摇:“你把手收回去不就行了,就你这样还学蝙蝠侠他们……”他说着说着没声儿了,我就看着他,一边看一边笑,我知道他为什么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再往下说就要开始批判“个人英雄主义”,但是这些年最体现这个主义的人就是他。他来批评我,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我收回手直起身子,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了,你是知道我的,以前是有过‘不得不’的时候,我也不找理由。但我现在不会了,退一万步来说,我还有康纳呢,他还没长大呢。”人有了牵挂就坚强的不可思议,也强大的不可思议。
克拉克是第一个被传送过来的,不仅因为他是超人,更是因为我需要他,哪怕他来了之后跟我呛声、成天拆我台、和我互飙垃圾话,但是那么多人中只有他再加上半个索米什卡能跟的上我的思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要隐瞒的,我连自己的来处都告诉他了,我们是那个世界上的两个孤独的灵魂。
所以他太懂我了:“……你等着,我回去就跟我妈告状,我让她管你。”
我都震惊了:“告状狗!不行!你怎么又来?!”
直到回到基地我也没能让他松口,这人真轴!
“我们回来了,”我揉了揉腿,布莱尼亚克给我的那一枪到现在还没好全,虽然用过了这个世界的超人的治疗仓,但治标不治本,“所有战斗力基本上都已经到位了,除了哥谭前端战线,那边的撤离工作还在收尾。撤离人员也已经安排好,务必做到了不显眼、不拖拉,避免被,”我指了指天上,“那些注意到。”
“但是有些撤离区和安全区的治理还是存在问题,我们去了几个矛盾突出的重点地区进行了调查,也和各种身份的人群进行了沟通,具体情况都在报告里了。今天下午两点把各地负责人都召集过来开个会,总不能我们在前面迎敌,一回头自己家着火了。这个事情不解决,无论有什么计划都不能继续往下开展。”我很严肃,在这种工作场合我从来不掉链子,也不允许别人扯后腿,问题总是有的,你可以遇到问题,但一定要及时提出并找人想办法解决它。
克拉克是唯一能够跟上我步调的人,他在我说话的时候已经复印好报告发放下去了,甚至不需要我的提示:“我们意见是一致的,基础是重中之重,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必输无疑,但也不需要所有人手都陷进一件事里,有谁主动愿意做这项工作吗?”
我跟着补充:“觉得自己沟通能力好以及在民间威望比较正经的人优先,先自荐,不够我再点。毕竟你们最了解自己,我点出来的必然没有你们自己选出来的合适。”
不多时,有几个老牌超英主动走了出来,老牌到我都以为他们是上个世纪的……咳。就是那种,你们懂的吧,书本上的人物,因为太有名所以你还以为他们早就作古了。
把任务交派清楚后,我和克拉克对视了一眼,突然就没绷住:“噗,配合的不错?”
克拉克眼带笑意:“该死的默契是吧?”
我有些感慨,人生在世没两个交心过命的朋友属实是有点单薄了,有一个了解对方到让旁观者怀疑我们开了读心挂的朋友真是可遇不可求。康纳出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活下来了,但是克拉克挣脱世界束缚的时候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但我是不会改计划的,这明明就是最佳方案,你再唧唧歪歪我就要说那句话了。”
“我行我上。还轮得着你说?我自己先说。”
我挑高一边的眉毛:“……你行?”我上下打量他,语调上扬。就他这谋略,欺负别的老实人可以,但我绝不相信他能想出比我反复推敲出来的计划还要好的方案。
克拉克憋气,期期艾艾的说:“你就不能坐镇后面吗,别的都不说,就你那身体素质谁敢让你上前线?就这个基地,随便拉一个人型生物来都能碾压你,而且你伤还没好——”他越说越来气,从最开始的小声商量一点一点攀高音量,到最后又成了吵架的气势。
我啧了一声,觑他:“那你说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你当我真想去,我是那种什么事都想自己往前冲的人吗?”
克拉克直起身子,从上往下凝视我:“啊?你难道不是吗?”
我把他削了一顿打发出去了,什么玩意儿啊!怎么会跟这种人成为朋友的我也真是捡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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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我是说两个蝙蝠侠对我的提议都接受良好,其他人与我没有工作以外的交情,这个世界的人们都经历了太多,以至于没什么多余的柔软去顾虑我。你问索米什卡?他对我能力的信任足够我让他忍住质疑的心情,这何尝不是一种滤镜呢嘿嘿。
所以不能翻车,这次我要是翻车了那不止一个世界要炸,领主世界的超人我看不懂,但是那位蝙蝠侠却是个操心命,他会忍住不干预我的选择,但我要是有点儿闪失十有八九他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我没有阻止他”,就等着瞧,他铁定会这么自责。我可太清楚了。主世界的人更别提了,我们头顶上的两个威胁其中一个就是我给他们引走的,回头我出了事——啧,我都不敢想。至于我自己世界的,克拉克这反应还算好的,我家里还有小孩儿,大都会事务能在我离开一两个星期内运转,但是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这么算下来我还是得好好活着,有些时候想想还没做的事,那不是不想死,那是不敢死,我这该死的责任心啧。
“你们两个已经将那条毁灭者黑龙激怒了,接下来就该刺激反监视者留下的标记了,他们共同的目的都是毁灭这个世界,但反监视者需要世界毁灭时提供给他能量来进化自身——谁家神还需要进化——他们之间有利益冲突,那就有操作空间。”我在和不义超人和半狂笑化的蝙蝠通讯,正如我所想的一样,不义超人获得的权柄越高,蝙蝠侠狂笑化的程度越小,而那个黑龙巴巴托斯因为试图真身降临这个世界来逮住我,他蝙蝠侠身上的异状便一直在反复,无法彻底消除,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不义蝙蝠侠拿着我的武器,这个上面我刻画了一些清心静气的文字,他可能是看见了:“你把这个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现在的事了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看到你还在挣扎,想要拉你一把,事实证明你也确实需要它的静心功能。至于它为什么有这种能力,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你就把它当成是一种魔法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纠结,但这个原理解释起来确实会很麻烦,毕竟想让他们懂清静经是怎么作为文字影响持有者,还不如我主动承认我是魔法少年。最重要的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把“道理”刻进金属里,我是实用派,玄学上的东西有些我只会用,不明白那些唯心的原理。
所以我反问他:“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算了,我们会一直把它的注意力引住,你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不义蝙蝠侠终于不纠结那些小事了,他可终于是问到点上了。
我给他看我们的实验成果:“已经能确定那个标记是一种时空通道的前端,反监视者只能通过这个通道来标记到达别的世界,所以他才需要先遣军。实验初步得到结论,闪电侠能够通过神速力的运用将它消除,但需要一定的时间。放在其他时候这都是个坏消息,但现在它正好是我们需要的,有前摇就代表它相对稳定,消除的过程中反监视者一定会在感知到后强行打开时空通道,趁着这个时空不稳定我们就有机会把其他世界的战斗力接过来,
“第一步是在选定的地点将你们那边的黑龙引出来,当祂开始现身,这边就同步开始消除反监视者的通道标记,毕竟我们可知巴巴托斯有规则之力加诸世界,会将你们引导向毁灭,而反监视者可以靠武力抵御——我们在这方面是不缺的。所以先后顺序一定是黑龙先降,其后才是反监视者,我们对黑龙的特殊能力没有对策,但反监视者位格在祂之上,他们之间有无法调和的利益冲突,等到巴巴托斯被击退,就是所有战斗力一起上的时候。”我将目标和过程以及其中的关系全部呈现成可视化图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回望他们:“有疑问的可以提出。”
“没有,很清楚。”他们互相看了看,一致冲我摇头。
我又强调了一下时间的问题:“先后顺序和每步的目标都明白了吗?有异议的现在立刻提出,集思广益来解决问题,难得人这么齐。”前期工作都已经安排稳妥,不义联盟分裂导致的社会撕裂也得到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效的缓解弥合,这才让大家有空放一放手中的事来开这次全体会议。一低头看下去,确实少了很多熟面孔,多了很多陌生的年轻面庞,我内心深处深叹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问题,”那是个普通人类男孩儿,看样子不超过十九岁,“为什么你要他们把那两个入侵者的仇恨引导到你自己身上?”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我喜欢你的用词,入侵者,很好的说法。解答你的疑惑,那是因为我需要他们在解决对方以外的第一件能想到的事就是解决我,而我会在自己身边做下部署,这样方便我们把战斗影响和战斗范围局限在一定的区域内。不过我认为这不需要特意做,因为那两个——我决定采用你的描述——入侵者,祂们是智慧生物。祂们明白不解决掉我就永远不可能毁灭这两个世界,这个道理只要一摆出来,那我的目的必然会达到。而祂们也清楚我必定会给他们设下陷阱,可祂们即使知道这一切也还是不得不试图先来解决我。”
这是阳谋,这是祂们躲不开的套路,是看不穿就会踩中,看穿了也不得不踩的陷阱。到了这一步,就看谁的拳头硬,谁的武力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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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现在。
前期准备都很完美,反监视者在感知到标记被消除时及时赶到(他配合得让我害怕)然后很顺利的发现自己看中的补品被巴巴托斯试图捷足先登。地内是施展不开拳脚的,他们在地球之外,也可能是宇宙之外,那个级别的战斗我们还不能直接观测,解决之间的问题,以斗争的手段。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我这仇恨拉的太稳,以至于巴巴托斯那个黑色巨型蜥蜴畜牲——对不起骂的有点脏但是不这么骂难解我心头之恨我毕竟也是一性情中人——哪怕被打跑了也要在逃跑前给我一下。
顶着反监视者一个实打实的大逼斗也要给我一下。
奶奶个腿儿的有那么恨我吗?!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还在能掌握的范围之内,巨大的黑鳞龙爪从天而降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但另一只着红甲的大手也跟着落下来的时候我只能骂一声娘然后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