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江咎昀,死白的脸上依旧一点表情都没有,也是很严肃的与惕爻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温和的微笑。
“想必他们已经逃远了。”江咎昀轻声说道:“先从这里出去吧,小道友。”
惕爻连忙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点头如捣蒜。
“好。”他应了声。
看着也不像装的呀,难不成真是敌方过强,我太弱没打过?
倘若真有连这便宜师尊都打不过的人,那个阙明又怎么会是那人的对手,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
惕爻跟在江咎昀身后低着头,纤长的睫毛煽动着,看起来如同聚了一层乌云在上方笼罩着,一看情绪就不太好的样子。
江咎昀看在眼里,也没吭声。
当然,江咎昀并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不然,不然也会装作自己太弱打不过的。
黝黑的山洞里,两人兜兜转转,一前一后,踏出洞外,含雪的清风轻抚山头。细小如木屑的飞雪在夜空中凌乱的散落到四处。
惕爻宽大的长袖中露出一截雪白,很是无聊的腾出只手摊开掌心,几点飘雪从他指尖缝隙处划过,雪化水渍的凉意漫上掌心,他又将手收了回去。
“这外边竟也如此安静。”惕爻掏出火折子移向眼前,入眼的是满山坡上青翠的毛松竹林,他喃喃自语道。
“你身后的几片坟墓长得如此之高,此处还能不安静?”江咎昀依旧云淡风轻,语气平淡。
惕爻往前踏了几步,忍不住点头道:“是吼。”
“欸,”惕爻摆着长袖的手一顿,奇道:“那群人怎么也没个动静。”
跟在惕爻身后的江咎昀一脸漠然,嘴上还是从容的答复道:“多半还在前庙转悠。”
也是了,这后山里的古庙极为隐蔽,可不是一般人轻易就能发现的了的。
惕爻揉着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倏忽抬了抬,一道念头闪过脑门,他停下脚步。
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罢了,也不知道在铜像前昏迷的那人醒了没有... ...
等等!
江咎昀注意到身前的人停下脚步,迟迟没了动作。“怎么了吗?”他问。
“我好像还落了个人在里面。”惕爻侧过脸说着,睁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回头打量着身后那雾蒙蒙的一道山路。
闻言,江咎昀勾了勾唇角沉吟着道:“你要回去找他?”
总不能让他就这样昏迷着被妖怪吃掉啊。
“嗯,人是我带进去的,怎么说也该由我将他带出来。”踌躇须臾,惕爻振振有词的应道。
江咎昀面上的笑意未融,他说:“不必了,此人应当醒了有一会儿了。”
江咎昀:“他们青澹堂的人,命大,不容易死,你瞎操心个什么劲?”
惕爻回过眸来:“命大??”他不解的琢磨着江咎昀这句奇怪的话。
“青澹堂掌门葛非命,一个活了百万岁的老头,想当初练功走火入魔,被弑魔剑砍了七下都没死。”江咎昀满眼含趣的跟他讲述。
江咎昀说完,浅浅的笑声从喉腔处传来,他挑唇,眉梢处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惕爻盯着他这死白的脸上浮现出的笑意微微愣神。
“竟如此厉害,是何人砍的他?”他问道。
江咎昀略一思索,收回笑意:“是个自诩剑法天下第一的俗人。”
惕爻被这番话弄得莫名其妙,神情稍显迟疑,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惕爻:“为何是自诩天下第一?”
“因为他的能耐,还够不上天下第一。”江咎昀顿了顿,语气异常凝重。
“那仙长以为,谁使的剑法才算得上天下第一?”被勾起兴趣的惕爻穷追不舍,他目光锐利 :“浮生仙祖算不算?”
江咎昀眼里的复杂情绪快速闪过又骤然消散:“这就扯远了。”
他道:“方才不是在同我聊那位昏迷的青澹堂弟子吗?”
惕爻赧然,又是郑重的点着头说:“仙长都这样说了,那小兄弟看着也是个命大的,也确实用不着我多想。”
…… ……
阴森森的古庙内,躺在铜像旁的一人动了动身子,那人脑袋昏昏的直起身打了个哈欠,一手揉开眼前惺忪的睡意,一手拽着剑比划两下。
倏地,他皱着眉从地上爬起,眼前偌大的石像和石碑叫他记忆涌现。
梁上意布满灰尘的脸上面露难堪,双眼就这样直直的与眼前的铜像对视片刻,脑袋也瞬间清醒。
所以,他就这样水灵灵的被抛下了??
梁上意黑着一张脸,一时焦恼的揉了揉头,又是双手合十,虔诚的对着眼前的铜像拜了拜。
颤颤巍巍的挪动脚步,摸索着往外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