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兄台与我,缘分不浅。”
毕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碰面可没这么简单。
惕爻轻笑着向前凑了凑,神态悠然,歪着脑袋故作一本正经的打量了他一番,语气缓和地吐字。
“再者,你若诚心想害我,昨日岂不更好下手些?”一丹下肚,晕歇的迷糊感瞬间被灭得九霄云散。
惕爻怔怔恢复冷静,迟疑地看向此时躺在地上还不忘保持姿势双手双十的梁上意,看样子应该昏过去有好一会儿了,目光直直的停留在梁上意身上片刻。
“方才的解药,可还有余?”他抬眸向江咎昀问道。
江咎昀:“你想拿给他用?”
惕爻认真点头:“日行一善,死后好投胎。”
虽说言简意赅,可仍不免有心人多虑,江咎昀递药的手一顿,脸色莫名就沉了沉:“为何要这么说?”他盯着惕爻的手问道。
“就因为......”
惕爻被盯的发怵,一通手忙脚乱夺过解药就蹲下身去,单手撑住梁上意的下巴把药往他嘴里送,还不忘小声侧脸朝那刻满符文的墙壁上翻了个白眼嘀咕着:“我乱说的啊,这便宜师父也忒多事了吧...”
大主角靠着墙的身体倾斜着,本一双冷眉望着梁上意,此时恰好把惕爻的表情尽收眼底。
小嘴叭叭的,准不是好话。
江咎昀装作听不清,下巴抵靠在他耳垂边:“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惕爻搭在梁上意肩膀上的的手一抖,内心直尖叫着,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温度打上他耳根,让他来不及细想。
紧接着,就见自诩万邪之主的惕爻弹跳而起,这举动,无非是被吓到了罢。
没办法,有时惕爻都忍不住唾弃一下自己这奇妙的胆量,大晚上验尸,逮捕杀人犯……职业素养好的他早已对这些习以为常,可偏偏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会怕鬼。
倒不是说心里有鬼,回首过住,他自认为此生也算的上一身清白,遵纪守法,为民除害,没干过什么伤人害己的事。
可从小到大的做的恶梦,却是一直没有变过,而每次醒来,晕昏的无力感都让他不免怀疑梦境的真实,梦里一团白雾形成的人形拿剑刺穿了他以脖子,周围都是乌黑的厉鬼向着他步步挨近,他怎么喊却盖不过梦里的嘈杂。
“我说我想要下辈子投个好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惕爻慌忙退后一步,嘴边的话说着说着还不自觉低了几倍。
轻细的声音,不过这回还是让身旁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下辈子......”面对面的惕爻不经易便把江咎昀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完了,他见这人眉头皱的更深了些,随后噤了声,杵在香前就这么盯着惕爻也不知在想什么。
惕爻疑惑极了,迟顿的腾出一只手在江咎昀眼前夸张的晃了晃,江咎昀双眸敛起,眼里暗浓的阴霾即刻消失不见,换作平时的语气,半开玩笑的问:“这辈子活的不快活?”
思绪逐渐收回,江咎昀倏地想起什么,凝着的眉更似一层化不开的薄雪:“你尚且年轻,修仙之人活数万余年都不在话下,何须想着下辈子。”
惕爻注意到他脸上突然认真的神情,轻笑两下便背过身去,并没要老实回答的意思。
某人也不会抓着个毫无意思的口水之争不放,自然就转移了话题。
江咎昀向前走了几步,伸手夺了烛台上还亮着蜡,随着惕爻的动作蹲下身去,烛光扑腾着片片光影直照上梁上意此刻呈紫青色的嘴唇上,惨白如纸的脸色尽显萎靡。
垂头,江咎昀随手探了探此人的脉象:“此乃吸入毒烟过多,药效用力过猛而成。”
眼见惕爻盯着地上还在昏歇的人瞧了又看,虽说神情未变,可江咎昀就是能从这张冷清的脸上看出一丝担忧。
看的仙祖心里好不是滋味,倾刻间又干巴巴的找补:“待一柱香后药效溶于体内,方可自然苏醒。”
“再者他长时间用灵药炼功,此小毒不足为惧。”
惕爻闻言,点点头,起身,干净脆弱的往梁上意身旁布了道结界。
视线误打误撞的落向一直盯着他看的江咎昀,才稍微慢一步的道了句谢。
江咎昀还是一贯不咸不淡的语气: “方才到现在,你都没想问我一句为何会出现在此?”
“你何时跟过来的?”惕爻并不打算绕弯子,他自认为自己看破没说破,也算是给足了某大仙祖脸面。
无情被拆穿的江咎昀面不改色:“早在你没到之前就赶过来了。”
“仙长可有察觉出什么?”惕爻捕捉到他眼底的慌乱,岔开话题,一边问着,一边向前探着路。
“昨夜花楼里被大师捎来此处的姑娘,这会兴许得在棺材里过夜。”
江咎昀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