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赶上去的江咎昀硬是没头没脑的走了一大段子路。
仔细瞧了半天路边稀稀拉拉的人来人往,把这镇子上能看得着眼的地方都寻了个遍,眉头轻皱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只得随便扯上一旁卖艺的伙计寻问。
“这位小兄弟,麻烦打扰一下。”
小兄弟利索起身,缱绻的双眼一凛,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公子,所为何事?”
江咎昀笑道:“寻个人,我见小兄弟方才也是从来处苑里出来,可曾见到一位身着白衣,看着像修道之人的公子?”
小兄弟模样有些忐忑,抬头看了眼对方后才缓然开口:“方才,确是看到一位这样的公子,就在我跟前走出来的,不过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出了苑就倚在那不走了,公子可往回走走看。”
“嗯,多谢了。”
江咎昀没多说话,朝他应了声便急于掉头疾驰,绕了半天,又倒回了清风苑,苑里的人还没走光。
但毕竟经历了像昨晚那么大的动静,苑里干活的人都在理丧,忙的收不了手,今儿自然也就没多少人登门,也没人接客。
这里头来的也算是清风苑的常客,必然也是知道这老板娘的脾气,干脆就在里头规矩的玩几下骰子,喝几口凉茶,
门也跟寻常茶馆一般半掩着,一阵安静的死寂中夹杂着几句唠家常的轻言细语。
待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时,便又安静了许多,江咎昀踏过门槛,推开木门的瞬间发出吱呀一声。
空气中的万籁俱寂倒是把他显得分外突出,江咎昀低头,重重的咳了声。
转过头去,刚好和惕爻的眼睛对上,惕爻缓的扭脸,他这时正趴在这缝隙中透着点光线的木窗上安逸的打着瞌睡。
手中还攥着那块品相不错的玉佩,见到江咎昀寻上来了,就起身几步距离与他对视一眼,朝着笑了下道了句谢。
江咎昀幽沉的叹了口气不明所以的拽起惕爻,垂眸盯着眼前人,耐着性子轻声寻问道:“你乱走做什么?”
许是刚才走的太急了,口舌干燥使他那低沉的嗓子愈发低沉,抓着他胳膊的手换了个姿势又变成抓手。
被江咎昀擒住不能动弹的惕爻无言以对,抽不开的手许是被他拽的有点紧了,只能生起疼来。
见惕爻皱眉看他,江咎昀见状也就怪尴尬的松了手,淡笑的摇了摇头随便在胡乱倒了口茶喝,才顺下来气。
惕爻也知道是自己理亏,眼神躲闪的瞥向窗外,自顾自为自己辩解着说:“我那时是瞧见仙长还在耽误着,便自行走出来了,行了一段路,然后便...”
惕爻顿了顿,声音微弱。
“然后什么?”江咎昀听出端倪,盯着他悠悠开口。
“然后我不识路,便只好返回来了,结果发现你不在,我在这也算得上人生地不熟,就只好在此间歇下了。”
惕爻有一说一,老实的倒像是一个在家长面前犯了错的小孩子般还略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道友若是觉得在下误事,还是把我留在这里罢,我也就不耽误仙长了。”
“真的?”江咎昀挑了挑眉,听着他的语气越发的好笑。
“嗯,要是在这荒郊野岭的被人乱杀了,也是小生命薄,仙长你不必管我的。”
这是在故装柔弱???
江咎昀舒展着眉,怒极不吭声,也没再说什么话为难他,就转脸向小二把茶水钱结了,才回过头。
看着这副傻乎乎模样的惕爻,江咎昀勾着嘴角俨然笑了。
然而惕爻面无表情,还杵在那站着。
维持着一脸不会示弱的气势,只得先放下声色来,手指勾着他的肩忍着笑意道:“我不跟美人计较。”
江咎昀比惕爻高出一个头,这么站在一起也倒是,大有种气势上边直接压人一头的感觉。
愣着打了半天算盘的惕爻:“……”
“我不是美人。”
他无奈的思索了下,悠然抬头道。
江咎昀闻言一顿,饶有兴趣的停下步子,猫着腰俯下身就把脸凑过去,望了眼他红到滴血的耳根,靠近说:“嘶,美人胚子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是个美人,那道友可得当心着了。”
“当心什么?” 惕爻闷着声。
“当心哪天又认不着路,半路上被哪位贪色的歹人家趁虚而入,把你这看着如花似玉却又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吃光抹净。”
“……”
吃光抹净??
惕爻微微抿了抿嘴唇,虽然脸色未变,但额上的青筋鼓了鼓,只见他眸色淡如三月清水。
和善的盯着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江咎昀抬起腿就是倾前一脚蹬了过去,江咎昀一个踉跄,毫无反抗的被他踢了一脚,正经间突然沉着声扑哧笑了。
惕爻听着笑声,遽然宛尔:“兄台倒是说说,你我之间,谁看着更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呀?”
“那,必然是你。”
江咎昀站直身,身躯勾斜着捂着衣侧,做着替他拍落灰的手势,而这举动倒了惕爻眼中,竟让他看出了一股傲慢嫌弃的姿态来。
“渍,昨儿我初见仙长之时,就觉得仙长一副病怏怏的面色,招式花样不错,灵力却是不济,自然也能感受到其中微弱的无力。”
“但其中的强劲又能表现出仙长先前应是一个修为极高的人,这是做了甚么事,消耗成这般模样的?”
就算是易了容也不该是这样啊,惕爻绕了几步,硬着声自我推断更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事呢...江咎昀眉头轻皱,神色里的深邃好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清,也摸不透。
半天过去,才哑着声朝他眯了下眼,说:“救人。”
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惕爻也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表情明显一噎:“那想必这个人与仙长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说话声戛然而止。江咎昀表情依旧,嘴角却是往上扬了扬。也不再说话,一路无言。
修仙道家嘛,死规矩总是多的,主要一来是不想坏了自己门派的名声,二来是为了尽量少惹不该惹的事,来往这镇上打探消息的或下山历练的各派小仙都很少自露马甲,报上真姓名。
上道的闲人也不会多问,犯这个忌讳的人也是不多。虽话是这么说,反倒是有眼神的人随便一瞧都能瞧出是哪家门派的作风。
惕爻神色间飘起一丝迷茫,心情复杂。
紧紧跟在江咎昀身后。叽里呱啦的问了一大堆镇上的事,应是觉得无聊,江咎昀有一声没一声的应着。
还有一段时间上山入庙,山下时间闹的很,面前的嘈杂声透露着粗人的大咧。
江咎昀迟疑:“要不,另寻他处?”
惕爻瘪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道:“八成也没有其它地处可寻了,就在此间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