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雨来的比什么时候都要早,淅沥的雨声反反复复的拍打窗子,失去了光泽的万物有如只剩棱角的中心。
地狱空荡,苍天易老,片片人影中涌出不尽然的浮躁。
只等窗外的雨褪尽风华,他也未能抹掉心中的那丝挥之不去的心烦。这雨,好似这个冬季的落幕,也更像另一个时代的开端。
“让开让开!!”
一连的喊声伴随着相机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大厅里悠悠嚷嚷,这位陈氏集团的老总陈海天跨门而入,迈了两步就撞倒了身旁高了他半个脑袋的摄像头,一时所及之处打光乱晃,便只得不自觉地走快几步。
本来也是听说今天采访的新人小有名气,他这当老板的被破出镜才顾往光临来着,现在怎么还搞这么大阵仗?!
一边的经理处理好手中的合同转过身来,四处张望像是瞟见了什么。
也是观察到了自己老板眼中的诧异,活像是见了鬼,只得低声耳语的把这件事情娓娓道来,直到最后,硬是搞得两人都强装正经。
恰巧不巧,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让他别挡道。
等那人回过神来,便是怀疑自己瞎了狗眼,道完歉后,愣了愣,两人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尴尬。
陈海天笑了笑,十分自觉的绕出走廊。
可还是被人叫住了。
“诶,陈总,您不识得他吧?”那位指尖勾着衣衬沧澜而来的陶娟看着那簇拥一并的人群大惊失色,只得向身旁眯着眼望着的陈海天探头问道。
“就人群那长得挺耀眼的哥们,不是你们公司的吧?!”
“哟,娟姐。”陈海天微觉尴尬,他也就刚知道,碍于面子,不懂装懂这脱口而来。
“那小子啊就一新人,看着秀气,害,你是不知道,人家也不知道走的什么大运,一来就被秦股东给捞了去,说是得好好培养着。”
“那您错了,那小子靠得可不是运气,他可不止小有名气,除了秦股东,几家公司可都跑去献殷勤过的。”陶娟嗤笑着嚷道。
“不就看着一身贵像嘛。”陈天海不以为意,只是话锋一转:”这人哪,就图的那一时的新鲜感。没过几月,红不了的话直接被弃,这就是娱乐圈。”
说着正起劲时又顿了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那人道:“不是我说啊,这年头有情趣玩潜规则的人大把的,谁知道他背后又会是谁。”
“您这话什么意思?!”
“艳姐也就觉得自己捡到了摇钱树嘛,也就那样,要是摇不出钱水,明年就扔了呗!”
说话的陈海天掐了支烟,聊得更加来劲了“呦,我差点忘了,话说你也是艳姐手下的当红艺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陶娟像是叹气似的摇了摇头,抬眼向他,眼中的讽刺像在看跳梁小丑,她说:“看您还真不知道,那小子有底牌,说点实在的,他就是前段日子刚担任的爻警司。”
“还是涉及什么国家机构的层次,各方面的能力绝对是没得说。先别说人家那年龄,瞧瞧他那张嫩到能溅水的脸,都比我这年老发黄的值钱多了。”
“没搞错,他不就一小白脸吗?瞧那双手提得动枪?”
身旁插进来的工作人员看似毫不顾嫌,接着像闲聊一样,有一搭接一搭的往下说:“再想想哈,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人家放着好端端这么大的位子不坐,跟咱们这里的艺人抢饭吃不成?!”
“可别,就前两天,他小子还组织了一大队的秘密机构来着,破了好像是一件七年的失踪案,都上新闻了,就最近还在忙着查新案子。也就你小子见识太浅,我看别人现在红着呢!”
陈海天就要说出的话一噎,也没胆再往下说了:“… …”
工作人员见这情形,插嘴道:“那娟老师不知道吧,他倒是刚退伍就得罪了个大人物,我看是火不起来了。”
“都说没退伍啊。”
“唉呀鬼知道,反正那个人我们惹不起就对了。”
“ 大人物?!是那位吗……”陶娟神色迟疑,明显愣住了。
这话儿说的,倒是连陈海天都有点不敢相信,“就里边那位!?”说着眼睛便使劲抽搐着往里边瞟,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那可不,这哥们也算个倒霉催的,现如今可没人有那个胆量敢捧他咯……”
话说期间,就见人群往这边拥来,大概采访要开始了,说话的人都各怀鬼胎的纷纷进场入座。
“亲爱的爻队长……不,惕爻老师,请问您是真的打算进娱乐圈了吗?还是说您真的想从事演戏这个职业?您有为您后来想过什么吗?或者说你想做稳演员后就退伍这些……还有网上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话筒随着幻灯片一点点闪过,照向他略微稍红的耳侧,这人一身制服穿得利落非常,可是衬得他的腿又细又长,丝毫不逊于身边的当红明星。
拉链及领带拉到锁骨处,雪白明显的锁骨隐约可见,袖子稍稍挽起,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和白皙的手腕。
尤其是那张脸,此时惕爻逆光而立,锋利的五官被迫弱化,被蒙上一层温和,清雅的气质不显而露,却远远不够看,因为他那刻进骨子里的是桀骜不逊。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微微喘着气,额头上也冒出了许些细汗,眼前的黑发稍稍有些凌乱。
台上的人在期待,台下的人呼喊,人们激动的心态似乎很难镇定下来。
他可是国家机构秘密培养的人物,会选择退伍吗,这是台下不近一亿人心中所有的疑惑,只是就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作何感想的。
“等一下,这位女士,先容我说一句。”
他从容不迫,打断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不紧不慢的选择了抢过话筒,还是一脸慵懒又不失风度间的笑意:“同志们,很高兴与你们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当然,哪怕这是不同的职业和身份。在场的这么多人,大概都知道有关我的事件吧?”
“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从来没有过退伍的打算。另外,进娱乐圈,我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个神话。自然也是对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自然是不会管这件事的结论是好是坏。”
“履霜坚冰至,其实任何事情都不是我个人可以把握结局的,既然做了选择,那我一定会从容的选择战胜它,而不是放弃,演绎和办案,我自认为能够互相融合。”
“那您还会是各位观众心中的“翻案圣体”对吗?请您谨慎回答下呢。”见他说完,主持人立即找好机会,对着惕爻把话筒往前怼了怼。
“准确来说,是的。我们做这项工作的本分就是平息民怨,无论是从价值还是观念上来讲,对我来说,我都会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会全力以赴。”
“如果哪一天,在生命还未曾结束之前我退伍了,那一定得是,世上的坏人都被抓光了。”
台上的人眼神清明,挚热的火星都要从眼眶里溢出了,嘴角挂着化不开的笑容,像是夜中还未完全点燃的烟火。
“好,非常好,感谢爻先生接受我们本次的采访问题,很欣赏您既然能做出这样优秀的选择,还请……”
且听台下掌声抑扬顿挫,犹如琴弦拨动人心。
本想在楼上看好戏的江咎昀望着底下台上的那张笑容洋溢的面容,本来皱的眉舒张开,眼角微眯的勾了勾嘴角。
或许是察觉到了背后凌厉的目光正看向自已,莫名的熟悉感让惕爻微觉不适,这一时间还以为会是错觉。
似乎在这种注视下感觉,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导致他在万人繁华之中,能够敏感地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
只是后来… …
他想突略这种感受,却忍不住,忍不住的想抬眼看看是不是他,他想看到那个人现在的表情,想读懂他的想法。
江咎昀,你所做的一切到底在图什么。
前警司这么大的人物,说死就死了,早在之前的服毒痕迹,脖子上的勒痕,和莫名的被车撞了,这么一套行云流水的过程。
惕爻眉间稍皱,现在的证据都在指向江咎昀的人。
反观江咎昀那边最近的动静,竟然是莫名奇妙的喊人捏造了一个神话故事。
说前警司用神力造下了一个警监狱空间。关押那些退伍后去当演员的警察,关去里面的人只能在里面当提线木偶直至逼疯献祭于此。
而前警司定是遭了天谴,报应如此。
惕爻接到情报后只觉得可笑,此等大力乱神的谣言,他并不觉得有谁会信。